翌日,两人便以游方学者“文先生”及其侄女“文晴”的身份,出现在了古玩巷。
古玩巷名副其实,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位更是密密麻麻,售卖着各种真假难辨的古董、字画、玉石、奇石、旧兵器、乃至一些说不出名堂的古怪物件。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味和淡淡的檀香气。人流熙攘,三教九流皆有,有附庸风雅的富人,有眼神精明的掮客,也有混迹其中、指望捡漏的落魄之人。
凌尘装作对古葬品感兴趣,带着苏晚晴一家家店铺、一个个摊位逛过去,不时拿起一些带有阴刻纹路、或形制古朴、透着岁月气息的物品询问把玩,实则暗中留意周围是否有可疑人物,并旁敲侧击地打探关于“幽冥”、“九幽”、“古葬秘钥”之类的消息。
大多数店家对此类询问要么茫然,要么讳莫如深,只说些似是而非的传闻。连续两日,收获寥寥。
第三日下午,凌尘在一个偏僻角落的老者地摊前,发现了一块残缺的黑色玉牌。玉牌质地温润,却透着阴凉,边缘有断裂痕迹,表面刻着极其模糊、几乎难以辨认的纹路,隐约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与铁牌上的眼瞳纹路有几分神似,但更加古老晦涩。
“老板,这玉牌怎么卖?”凌尘拿起玉牌,仔细感应,上面残留的阴气很淡,却异常精纯古老,绝非近代之物。
摆摊的是个瞎了一只眼、满脸褶皱的干瘦老头,他抬起浑浊的独眼看了看凌尘,嘶哑道:“客人好眼力,这‘幽冥玉’可是老汉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从一座前朝古侯墓里带出来的陪葬品,沾着阴气,不祥,但也有些研究价值。五十两金子,不二价。”
五十两金子,对普通古玩来说是天价,但若真是古墓出土的阴属性灵玉,倒也值这个价。凌尘没有还价,直接付了金子,状似随意地问道:“老板可还见过类似纹路的东西?或者,听说过‘九幽之钥’的说法?”
独眼老头收好金子,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压低声音道:“客人打听这个作甚?那可不是什么吉利东西。”
“哦?老板知道些什么?我研究古葬文化,对这些传闻很感兴趣。”凌尘顺势道,又塞过去一小块碎银。
老头掂了掂银子,凑近些,声音更低:“前些日子,也有几个人来打听过‘九幽之钥’,打扮普通,但眼神吓人,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阴冷味。他们好像在找一块完整的、巴掌大小的‘九幽令’,说是开启什么‘幽冥宝藏’的钥匙。老汉这块残玉,他们看过,说不是,但又追问从哪里得来的。老汉怕惹麻烦,只说是祖传的,不清楚来历。”
凌尘心中一动,黑煞教的人果然来过!“他们后来去了哪里?还打听过谁?”
老头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们好像对巷子尾那家‘博古斋’挺上心,去了好几次,还跟掌柜的密谈过。博古斋的刘掌柜,路子野,专门收售一些来路不明、带点邪乎的‘地底下’的东西,你们可以去那儿碰碰运气。不过,可得小心点,那刘掌柜可不是善茬。”
博古斋!凌尘记下这个名字,向老头道了谢,与苏晚晴离开摊位。
“去博古斋看看。”凌尘低声道。
博古斋位于古玩巷最深处,门面不大,装饰古朴,甚至有些阴森。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带着土腥味或锈迹的物件,气氛压抑。
柜台后,坐着一个身材矮胖、面团团富家翁模样、眼神却精明油滑的中年人,正是刘掌柜。他见凌尘二人进来,尤其是目光在凌尘手中那块残玉上停留了一瞬,脸上堆起笑容:“二位客人,想看点什么?本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凌尘将残玉放在柜台上:“掌柜的,帮忙掌掌眼,这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