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这不仅仅是贪污,这是长线投资。
杨家早在朱允炆还没生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吕家输血了。
“还有呢?”徐景曜追问。
“还有这封信。”
杨廷从那堆杂乱的书信里,精准地抽出了一封看似普通的家书。
“这是吕本写给杨奇的。看似是问候家中老母,实则用的是藏头法。连起来读是:宫中事毕,静候佳音,船已备好。”
“这信写于五日前。”
“也就是杨奇进京的前一天。”
徐景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那种荒谬感又升了起来。
这大明朝的人才储备库,有时候真是让人看不懂。
这种能算账、逻辑缜密的人才,居然被扔在南镇抚司管库房?
锦衣卫的指挥使毛骧,怕不是个瞎子。
“郑皓。”徐景曜喊了一声。
“在!”郑皓正挠着头听得云里雾里。
“把你腰上的牌子摘下来。”
“啊?”郑皓一愣,以为自己犯了错要被撤职,脸都白了,“大人,俺....俺就是看了眼扇子...”
“没让你滚蛋。”
徐景曜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
“你去领个千户的牌子。以后北镇抚司的抓人、抄家、动刑这些力气活,归你管。”
郑皓喜出望外,咧着大嘴傻笑:“谢大人!谢大人!”
徐景曜转过头,看着杨廷。
“你的试百户,也不用干了。”
“从今天起,你升副千户,入北镇抚司经历司。专门给我盯着这些账目、书信,还有那些官员的私下往来。”
“锦衣卫不能全是只会砍人的莽夫,也得有个带脑子的。”
杨廷撩起飞鱼服的下摆,郑重的跪下,磕了一个头。
“标下,领命。”
“起来干活吧。”
徐景曜指了指那满院子的箱笼。
“吕本虽然被抓了,但他嘴硬得很。我要你在天黑之前,把他这些年收了多少钱、帮谁办了事、家里有几口井、井里藏了多少死人,全给我理清楚。”
“我要拿着这些东西,去诏狱里,给他送行。”
“是。”
杨廷起身,也没叫人帮忙,径直走到那堆账册前,挽起袖子就开始归类。
徐景曜看着这一文一武两个属下。
郑皓是把钝刀,势大力沉,适合劈砍。
杨廷是把剔骨刀,锋利精准,适合解剖。
有了这两条臂膀,这北镇抚司,才算是真正姓了徐。
“大人。”
刚上任的杨廷突然停下手中的笔,抬头问道。
“这账本里,还牵扯到了工部侍郎李大人,还有五军都督府的一个参将...咱们是查,还是...”
“记下来。”
徐景曜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个一个杀。”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吕本这颗钉子拔干净,别让他在临死前,再咬出什么不该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