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渊冰原深处的隐秘洞府内,灵火依旧温暖地燃烧着,驱散着万古不化的寒意。慕清玄盘膝坐在兽皮垫上,周身灵力如江河奔涌,循环不息,气息较之数日前又凝实浑厚了几分。
然而,他的心神并未完全沉浸在修炼中。一缕思绪,如同冰原上偶尔掠过的疾风,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形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略显陈旧、却依旧鲜艳如火的红色衣衫。这身红衣,伴随了他整个在焚天谷的岁月,是他作为炎烈真君亲传弟子、焚天谷天之骄子的标志。红发红衣,烈烈如火,曾经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象征,代表着焚天谷的功法特性,也代表着他如火焰般炽热张扬的个性。
但如今……
焚天谷,他已然“叛出”。师徒名分,他主动断绝。那场以“净化”为名的掠夺,早已将过往的情分与荣耀焚烧殆尽。这身红衣,如今穿在身上,不再是无上荣光,反而像是一种无形的枷锁,一段他不愿再轻易触碰的过去,一个随时可能引来异样目光和旧日纠葛的标识。
“是时候……换个样子了。”慕清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要以一个全新的、与过去彻底切割的形象,出现在青年大会上,出现在天下人面前。不是焚天谷的叛逆弟子慕清玄,而是散修慕清玄!一个无门无派、只凭自身拳头说话、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慕清玄!
心念一动,体内浑厚的灵力随之运转。他抬手,并指如刀,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自己那头标志性的、如火如焰的长发根部,轻轻一划!
唰!
并非实质的切割,而是精纯的灵力化作最锋利的刃,沿着发根掠过。那一头张扬夺目的红发,如同被收割的火焰,齐根而断,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铺成了一层触目惊心的“红毯”。
失去了红发的遮掩,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发际线。他并未停手,灵力继续在头皮上游走,刺激着毛囊。短短几息之间,新的发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不再是炽烈的红,而是如最深沉夜色般的——墨黑!
乌黑如瀑的长发重新披散下来,垂至腰际,顺滑如缎,在灵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冷而神秘的光泽。这黑色,洗尽了过往的炽烈与张扬,沉淀下一份内敛的锋芒与沉稳。
紧接着,他站起身,灵力涌动间,身上那件陈旧的红衣寸寸碎裂,化作飞灰。他从储物戒中(苏瑾留下的物资里有不少)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那并非宽袍大袖的传统道服,而是一套设计极其简洁利落的黑色紧身劲装!衣料不知是何材质,非绸非缎,却有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与皮革般的柔韧质感,紧贴着他修长挺拔、肌肉线条流畅的身躯,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完美轮廓。衣袖与裤腿都恰到好处地收束,确保战斗时绝无半分累赘。
衣领竖起,遮住部分脖颈,更添几分神秘与冷峻。腰间是一条同色的、镶嵌着暗银色金属扣的腰带,简洁而实用。脚上是一双黑色长靴,靴筒直至小腿,步履间悄无声息。
最后,他对着洞壁凝结出的一面冰镜,仔细看了看。
镜中之人,墨发如夜,黑衣如魅。眉宇间昔日的张扬炽烈已然沉淀,化作了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锐利的坚毅。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或温暖的眸子,在黑色与冷色调衣着的映衬下,仿佛寒潭深渊,平静无波之下,却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力量。紧身黑衣将他多年锤炼、饱经战斗的身体曲线展现无遗,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能量,充满了野性与力量的美感。
褪去了红衣的灼热,换上了黑衣的冷冽。曾经的“烈火骄阳”,如今化作了“暗夜修罗”。
慕清玄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不再有少年时的肆意灿烂,却多了一份历经磨难后的自信与冷酷。
“这样……才对。”他轻声说道,声音在冰洞中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全新的形象,全新的起点。以“散修慕清玄”之名,身着这一身黑夜战衣,他即将踏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用他的拳头和锤子,告诉所有人——浴火重生后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更加不可轻视!
就连趴在灵火旁假寐的小肉团子(鲲穹)似有所感,微微睁开碧眼,瞥了一眼冰镜前那道挺拔冷峻的黑色身影,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与赞赏。
“啧,小子……这副卖相,倒是比原来那身红通通的扎眼打扮顺眼多了。有点意思。”它嘀咕了一句,又闭上了眼。
冰洞内,灵火静静燃烧,映照着那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蓄势待发的身影。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冰洞内,灵火的光芒在洞壁上跳跃,映照着那道已然蜕变的身影。慕清玄换上了全新的黑色劲装,墨发披肩,周身气息沉凝内敛,却又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爆发出撕裂一切的力量。
他缓缓走到洞口,掀开遮掩的兽皮,凛冽的寒风瞬间涌入,夹杂着细碎的冰晶,拍打在他冷峻的脸庞上。洞外,依旧是那片亘古不变的冰原,苍白,死寂,唯有几座由他亲手堆砌的、象征着杀戮与生存的“尸山”,在风雪中沉默地矗立,诉说着他的孤独与挣扎。
但此刻,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这些“战绩”上,而是越过无尽的冰川与风雪,投向了遥远的南方,投向了那个即将举办盛会、也汇聚了他所有牵挂与决心的方向——上仙宗。
寒风呼啸,卷起他墨色的长发与衣角。黑衣猎猎,如同黑暗中翻涌的旗帜。
他的眼神,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仿佛看到了那个一身素衣、眼神清亮、总是带着温暖笑意却又无比坚韧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