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读某种不可更改的天条。那是他从小被灌输的信念,是他身为宗主继承人的责任,也是他内心深处,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未知挑战的怯懦与逃避。
洛清璇眼中的光,在那一刻,彻底熄灭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失望,有痛楚,有决绝,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冷。
不久之后,在他正式接掌青云宗宗主之位后没多久,她便悄然离开了。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百年未归。
而他,也从未去找过她。一方面,是宗主的责任将他牢牢拴住;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心中那份固执的“规矩”和莫名的愧疚在作祟。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宗门事务中,用冰冷的外表和严苛的律己,将自己武装起来,也将那段过往彻底封存。
只是,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在偶尔的恍惚间,那道清冷决绝的背影,那双熄灭星辉的眼眸,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闯入他的脑海。他想过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是否安好,是否……还在恨他。
而现在,他要订婚了。对象不是她,而是他的徒弟——苏瑾。
这岂不是……对他当年所坚持的“规矩”和“礼法”,最大的讽刺和背叛吗?
他口口声声说“师叔与师侄”不可逾越,如今却要与自己的徒弟结为道侣。他当年以“戒律第一”为由拒绝了洛清璇,如今却为了苏瑾,可以不顾天下非议,甚至可以推翻自己曾经信誓旦旦的原则。
如果……如果洛清璇回来,站在他面前,质问他:“萧清寒,你当年对我说‘礼法不可废’、‘戒律第一’,如今却要娶自己的徒弟?这就是你所谓的规矩?你的道,到底是什么?”
他该如何回答?
萧清寒猛地睁开眼,胸口传来一阵窒闷的疼痛,比伤势带来的痛楚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忍受。是旧伤复发?还是……心乱如麻?
他扶着窗棂,手指微微用力,骨节泛白。暮色彻底笼罩了青云宗,静室内一片昏暗,只有他眼中翻腾的复杂情绪,如同黑暗中不安的火焰。
原来,有些事,不是封存了,就真的能当作不存在。有些人,不是不提了,就真的能从生命中抹去。当旧日的誓言与今日的选择碰撞,当逝去的情愫与当下的挚爱交织,即便强如萧清寒,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
他的心,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