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一场别开生面的“讨债”、和一场虚惊一场的“胎动”后,众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终于真正轻松下来。美食当前,好友在侧,前路虽未知,但至少此刻,他们是一个紧密的整体,共同面对未来。
飞船外是浩瀚星空与翻涌云海,船内是灯火温暖与笑语欢声。一段新的旅程,就在这有点混乱、有点搞笑、却又充满温情与力量的氛围中,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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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处,月光凄清。萧清寒单膝跪地,指缝间和面前青石板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在清辉下显得愈发惊心。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喘息都牵扯着胸腔内翻江倒海的痛楚,不仅仅是旧伤,更是心神俱碎带来的反噬。
就在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之际,两道迅疾却刻意收敛了气息的身影从宴会厅方向掠来,正是放心不下、偷偷溜出来的无忧长老和镜明长老。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跪地吐血的萧清寒,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哎呦!我的天呐!宗主!宗主!!”无忧长老失声惊呼,一个箭步冲上前,和镜明长老一左一右扶住萧清寒摇摇欲坠的身体。
镜明长老更是脸色发白,二话不说,手掌立刻贴上萧清寒背心,精纯温和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试图护住他心脉,稳住紊乱的气息。无忧长老也急忙掐诀,以灵力探查萧清寒体内伤势,同时对远处暗影中待命的弟子厉声低喝:“快!传药师!立刻去请华长老过来!快!!”
“不用!”萧清寒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与灰败,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地打断,“不许传!谁都不许惊动!”
他挣扎着想站起,却被两位长老牢牢扶住。“宗主!您这……”无忧长老急得额头冒汗,看着萧清寒苍白如纸的脸色和衣襟上的血迹,又是心疼又是焦急,“您这是何苦啊!身体要紧!”
镜明长老一边持续输送灵力,一边沉声道:“清寒!不可任性!伤势要紧!”
萧清寒却仿佛听不见他们的劝阻,只是死死盯着苏瑾和飞船消失的夜空方向,眼神空洞而绝望。他任由两位长老扶着他,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无忧长老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联想到刚才宴会上和离席后的种种,心中大致明白了七八分。他叹了口气,试图宽慰,语气带着过来人的劝导:
“宗主啊,你也别太心急。苏丫头那孩子……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心里有气是肯定的。她出去散散心也好,离开这风口浪尖,冷静冷静。等过些时日,她心情平复些了,你再好好去哄哄她,把误会说开,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丫头心软,重情义,会明白你的难处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以为这只是情侣间寻常的闹别扭,一个负气离开,一个需要时间去安抚解决。
然而,萧清寒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无忧长老所有乐观的揣测。
萧清寒缓缓转过头,看着无忧长老,那双曾经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荒芜,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般的笑容,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哄?”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情。
然后,他闭上眼,复又睁开,里面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吐出的话语却让两位长老心头巨震:
“我们……分手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带来的锥心刺骨的痛楚,又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声音低哑而清晰:
“现在……不是我说了算了。”
不是闹别扭,不是暂时分开冷静。
是“分手”。
是关系的彻底终结。
是主动权,已不在他手中。
无忧长老和镜明长老瞬间僵住,输送灵力的手都停滞了一瞬。他们看着萧清寒眼中那片令人心悸的灰败与绝望,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再联想到苏瑾决然离去时那平静却疏离的背影,以及叶星辰等人毫不掩饰的维护姿态……
原来,不是简单的“哄哄就好”。
那孩子,是用最体面却也最决绝的方式,为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两位长老扶着气息奄奄、心若死灰的宗主,站在空旷凄清的庭院中,相顾无言,心中沉甸甸的,充满了对未来的忧虑与一声沉重的叹息。青云宗的这个夜晚,注定无人能够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