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结束了。”夜辰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是卸下万古重担后的释然,但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百年的煎熬,宇宙级的抗争,如今竟真的一朝得解。
林昊默默点头,他伸出手,一缕混沌色的星噬之力在指尖缠绕,感受着界海中那蓬勃却又脆弱的生机。“幽冥老祖虽灭,但这片新生之地尚不稳定,我们的力量也几乎耗尽。需得尽快恢复,并稳固此界,防止其再度崩塌,或被虚空中的其他存在窥伺。”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新生界海就像一块无主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蛋糕,必然会引起某些古老存在的注意。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异变突生!
整个新生界海突然剧烈震荡起来!并非外力所致,而是源于内部法则的某种共鸣与牵引!
嗡——!
一道纯净的、由无数法则符文构成的纯白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界海中央冲天而起,贯穿虚空!光柱之中,蕴含着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近乎绝对秩序的威严!
光柱尽头,空间的层次被层层打开,显露出一座仿佛由流动白光构筑的、无边无际的庭院轮廓——言律之庭!
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传来,作用在林昊与夜辰的灵魂本源之上!
“这是……?!”林昊脸色一变,试图抵抗,但他和夜辰此刻状态极差,加之这牵引力并非恶意,更像是某种……规则的召唤!
“无法抗拒……小心!”夜辰只来得及提醒一句,两人的身影便被那纯白光柱包裹,瞬间从新生界海上消失,被拉入了那座神秘的言律之庭!
唰!
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暖而威严的水幕。当视线恢复,两人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纯白的世界。
脚下是流淌着无数细微符文的“地面”,四周是一根根同样由符文构成的、支撑起无尽高远“穹顶”的巨柱。这里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一种绝对的“秩序”与“规则”感。
“此地……好奇特。”夜辰警惕地环顾四周,他感觉自身的星辰之力在这里变得异常温顺,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运转起来晦涩了数倍。“我的力量被严重压制了。”
林昊的感受更为深刻,他的混沌星噬之力在此地仿佛陷入了泥沼,那无所不包的混沌特性,在这里似乎触犯了某种禁忌,受到了整个空间的隐隐排斥。“不仅仅是压制……此地自有其运行的‘律法’,我们的力量体系,似乎与这里的‘底层逻辑’有所冲突。”
就在这时,庭院中央,那流淌的符文缓缓凝聚,化作了三道模糊的身影。
左边一位,身披星光编织的长袍,面容古拙,眼中仿佛有星河生灭,代表着秩序与定义。
中间一位,身形变幻不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周身散发着混沌与未知的气息。
右边一位,笼罩在柔和的生命光晕中,手持一截嫩绿的枝条,象征着生命与演化。
他们并非实体,更像是言律之庭本身意志的显化,或者说,是维护此地“底层逻辑律”的规则守护者。
“闯入者。”
中间那位混沌身影发出恢弘而淡漠的声音,这声音直接响彻在两人的识海,带着规则的重量。
“汝等身负‘变数’之力,扰动既定之因果,撕裂寂灭之闭环,于此‘新生界海’之上,强行开辟‘变量象限’。此举,已触犯‘万法恒常’之基律。”
左边那位星袍老者接口,声音如同冰冷的法典:“依据《起源公约》第叁章第七条,任何未经‘庭’之许可,于已知宇宙范畴内,大规模篡改基础法则、创造不稳定变量象限之行为,需接受‘言律之庭’的审查与裁定。”
右边那位生命光晕中的身影则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然,念在汝等之举,意在清除‘寂灭污染’,延续文明火种,功过相抵之前提下,予以尔等一次‘辩律’之机。若能通过考验,可得‘庭’之认可,执掌此新生象限之权柄。若否……则需散尽修为,重塑道基,以契合‘恒常之律’。”
这三道身影的话语,信息量巨大!林昊与夜辰瞬间明白了自身的处境——他们拯救宇宙的行为,在某个更高的层面上,竟然被视为“触犯规则”?而此刻,他们需要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为自己“辩护”!
“荒谬!”夜辰眉头紧锁,上前一步,纵然力量被压制,其属于星神的骄傲与不屈依旧,“幽冥老祖吞噬万界,欲使宇宙归于死寂,我等奋起抗争,拨乱反正,何错之有?此等‘恒常之律’,莫非是要坐视万物消亡?”
“质疑‘庭’之律法,罪加一等。”星袍老者冷漠回应,抬手一指,“禁言·星辉禁锢!”
言出法随!夜辰周身刚刚亮起的星辰之光瞬间黯淡,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连开口都变得极其困难!他闷哼一声,试图挣扎,但那规则层面的压制力远超他的想象!
“夜辰!”林昊眼神一寒,混沌星噬之力本能地涌动,试图冲破这禁锢。
“干涉‘执法’,同罪论处。”中间那混沌身影淡淡开口,“镇封·混沌归无。”
一股仿佛能令万物回归原始混沌的力量笼罩向林昊,要将他那与此地逻辑冲突的混沌星噬之力强行镇压、分解!
危机瞬间降临!在这言律之庭,他们的力量似乎处处受制!
然而,林昊的道心历经磨砺,早已坚不可摧。他非但没有强行对抗,反而在电光火石间,福至心灵!
他回想起在真理之环对抗“存在悖论”的经历,回想起自己“我即是道”的领悟!此地的“律法”,不也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绝对的“规则悖论”吗?
他不再试图用力量去冲击,而是将自身意志与混沌星噬之力中那“包容与演化”的本质提升到极致,朗声开口,其声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与庭院规则同频共振的韵律:
“律法为纲,旨在护生,而非扼杀!我等之行,非为悖逆,实为延续!以‘变量’破‘死局’,以‘混沌’蕴‘新生’,此乃更高层面之‘秩序’!此‘新生界海’本身,便是明证!若‘恒常’即为‘寂灭’,则此‘律’……当修!”
他的话语,引动了体内那缕得自原初奇点的权限之力!这权限虽然微弱,但其本质极高,源自宇宙开辟之初,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是这“言律之庭”某些底层逻辑的源头之一!
嗡!
整个言律之庭随着林昊的话语剧烈震颤起来!那纯白的世界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层层涟漪!束缚夜辰的“星辉禁锢”和镇压林昊的“混沌归无”之力,竟然出现了瞬间的松动与紊乱!
三位规则守护者模糊的身影也同时晃动,露出了拟人化的震惊情绪!
“原初……气息?!”星袍老者失声。
“竟能引动‘庭’之根基共鸣?!”混沌身影语气首次出现了波动。
“以‘延续’释‘律法’,以‘新生’证‘秩序’……此辩……合乎更高之理!”生命光晕中的身影眼中绽放出异彩。
林昊赌对了!他以自身对“道”的理解,结合原初权限,发出了直指规则本源的“辩词”!
然而,这远未结束。言律之庭的考验,岂会如此简单?
只见三位守护者的身影缓缓融合,化作一尊更加庞大、更加威严、仿佛由纯粹规则构成的法则之相。它俯视着林昊与夜辰,发出了最终的裁决之音:
“辩律有效,准予进入‘逻辑试炼’。”
“试炼内容:于‘心象战场’,重构‘幽冥老祖诞生之因’,并寻得‘非寂灭之解’。”
“若成,则认可汝等‘变量’之权,赐予‘界海之主’位格。”
“若败,则意识永锢于逻辑迷宫,万劫不复。”
话音落下,不容两人有任何准备,纯白的世界骤然变幻!他们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无数流动的因果线与历史碎片构成的心象漩涡之中!
他们的意识,被迫开始回溯、推演那个导致了一切灾难的源头——幽冥老祖(虚无之影)为何会堕落?
而这“非寂灭之解”,又究竟是什么?
新的、更加凶险的试炼,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