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老祖那如同深渊般的恐怖气息,正从宫殿最深处源源不断地弥漫出来,如同实质的压迫感,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就在里面。”夜辰握紧了星辰剑,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星辉不受控制地自主流转,与那幽冥死气激烈对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苏婉清脸色凝重,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翠绿色的造化之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林昊的目光则更加深邃,混沌之眸穿透那层层的黑暗与幽冥禁制,隐约“看”到了宫殿深处,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混沌漩涡——那便是轮回井!也是幽冥老祖力量的核心源泉之一!
“跟紧我,最后的战斗了。”林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率先迈步,踏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幽冥宫门。
宫内并非想象中那般阴森可怖,反而空旷、寂静得可怕。一条宽阔无比的黑色甬道笔直通向深处,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闪烁着幽绿光芒的骷髅头,它们空洞的眼窝仿佛在注视着闯入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腐朽而又带着一丝诡异神圣的气息。
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仿佛幽冥老祖特意撤去了所有防卫,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三人沿着甬道快步前行,心跳声在死寂的宫殿中显得格外清晰。越是深入,那股源自轮回井的混乱时空与驳杂轮回气息就越是浓烈,甚至开始隐隐干扰他们的心神,一些属于自身过往的、模糊的记忆碎片不由自主地浮现。
终于,他们来到了宫殿的最深处。
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正是那个直径超过百丈、缓缓旋转、内部倒映着光怪陆离无数人生片段的轮回井!井口边缘,复杂的暗金色禁忌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干涉命运、篡改轮回的恐怖力量。
而在轮回井的正上方,虚空之中,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并非想象中青面獠牙的魔头,而是一名身穿古朴黑袍、面容普通甚至带着一丝儒雅的中年男子。但他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同包含了整个幽冥地狱,无尽的死亡、怨念与轮回之意在其中沉浮。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死亡世界的中心,是万灵轮回的主宰!
正是幽冥老祖的真身!
在老祖身旁,还垂手侍立着四名气息渊深、丝毫不弱于之前无瞳的老者,乃是幽冥殿最后的四大护法。更远处,轮回井的四周,还隐隐绰绰矗立着数十道强大的身影,皆是幽冥殿残留的精英。
“你们……终于来了。”
幽冥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冰冷与威严,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在林昊那双异样的混沌之眸上微微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老鬼!你的死期到了!”夜辰星辰剑直指老祖,积压了前世今生的所有仇恨与怒火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璀璨的星辉如同火山喷发,试图驱散这地底的幽冥!
“星曜,即便你拿回了前世的记忆,在本祖面前,依旧稚嫩得可笑。”幽冥老祖淡淡一笑,并未动怒,只是轻轻一挥手。
嗡!
轮回井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蕴含着轮回剥离之力的诡异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来,瞬间掠过了夜辰!
夜辰浑身剧震,只觉神魂仿佛要被硬生生扯出体外,前世星曜的记忆与今世夜辰的意识竟然开始出现分离与冲突!他周身的星辉变得明灭不定,气息瞬间紊乱,脸上露出了痛苦挣扎之色!这轮回井的力量,竟能直接影响他的转世本源!
“夜辰!”苏婉清惊呼,立刻催动造化之力,一道充满生机的翠绿光柱笼罩住夜辰,试图稳定他的神魂。
“没用的。”幽冥老祖漠然道,“轮回之力,岂是生机可解?”
果然,苏婉清的造化之力虽然能缓解夜辰的痛苦,却无法根除那轮回剥离的影响。
“你的对手,是我。”林昊踏前一步,挡在了夜辰和苏婉清身前,混沌之眸冷冷地看向幽冥老祖。寂灭星域无声展开,将那股轮回剥离的波动强行隔绝在外。
“混沌的传承者……你确实是个异数。”幽冥老祖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林昊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竟能走到这里,还初步凝聚了混沌之眸……可惜,你终究未能真正超脱,不明白轮回的真正力量。”
他话音未落,那侍立在旁的四大护法同时动了!
这四人显然精通合击之术,身形晃动间,已然占据了四方方位,将林昊围在中央!一人祭出一面万魂幡,鬼哭狼嚎;一人手持幽冥锁链,哗啦作响,封锁空间;一人施展蚀骨毒咒,绿雾弥漫;最后一人则化身九幽鬼王,巨爪撕天!
四名资深超脱境的合击,威力足以毁天灭地!各种幽冥神通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林昊倾泻而去!
“林昊小心!”夜辰强忍着神魂撕裂的痛苦,想要上前助战,却被那数十名幽冥精英拦住,陷入苦战。苏婉清也只能勉力支撑,辅助夜辰,无力他顾。
面对这四面八方的致命围攻,林昊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否则夜辰撑不了多久!
混沌星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不再保留,将刚刚领悟的所有力量催动到极致!
“混沌真言:定!”
言灵之力爆发,那挥舞锁链和化身鬼王的两位护法身形猛地一滞!
“混沌真言:灭!”
侵蚀而来的毒咒绿雾与万魂幡中涌出的怨魂洪流,在第二个真言下大片大片地湮灭!
与此同时,他双拳齐出,左拳蕴含杀戮真意,轰向那被定住的九幽鬼王;右拳引动混沌巨力,砸向那挥舞锁链的护法!
轰!轰!
两声巨响,九幽鬼王法相崩碎,那护法吐血倒飞!锁链护法更是被混沌巨力直接震成了血雾!
瞬间破开合围,重创两人!
然而,另外两名护法的攻击也已临体!万魂幡的本体带着亿万怨魂的冲击狠狠撞在林昊的后心,蚀骨毒咒的核心也如同毒蛇般钻向他的丹田!
噗!
林昊身体剧震,硬生生受了这两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护体混沌之气都黯淡了不少!但他眼中狠色一闪,竟不理会自身的伤势,身形如电,直接冲向了那名施展毒咒的护法!
“死!”
混沌之眸锁定对方,一道凝聚了寂灭与轮回意境的混沌神光,自他眸中爆射而出,瞬间贯穿了那名护法的眉心!其神魂连同毒咒本源,被瞬间寂灭、吞噬!
紧接着,他回身一拳,将那面失去主人操控的万魂幡连同其后的护法,一同轰成了碎片!
电光火石之间,四大护法,两死两重伤!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幽冥老祖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果然留你不得。”老祖终于从虚空王座上缓缓站起,一股令整个地下空间都颤抖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轮回!”
他双手抬起,对着下方的轮回井猛地一按!
轰隆隆——!!!
整个轮回井如同沸腾般剧烈旋转起来!井口那些禁忌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无法抗拒的、针对林昊灵魂本源的拉扯之力骤然降临!
这一次,并非简单的剥离,而是……接引!要强行将林昊的神魂,拖入那无尽的轮回漩涡之中,让他永世沉沦!
林昊只觉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要脱离肉身,无数纷乱杂沓的、属于他“前世”的记忆碎片(有些甚至不知是真是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有平凡书生的寒窗苦读,有沙场战将的马革裹尸,有落魄乞丐的沿街乞讨……无数的人生、无数的悲欢离合,要将他属于“林昊”的意志彻底冲垮、淹没!
这是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可怕的法则层面的攻击!直指真灵,防不胜防!
“林昊!!”夜辰和苏婉清看到林昊身体僵硬,眼神变得空洞迷茫,脸上浮现出各种不属于他的表情,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幽冥老祖脸上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冷漠笑容。没有人能在轮回井的全力接引下保持自我,最终要么真灵湮灭,要么成为轮回的奴仆。
然而,就在林昊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轮回记忆彻底吞噬的刹那——
他识海最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融合了苏婉清残魂与诸多机缘的宿命符文,以及那初步成型的混沌之眸本源,猛地产生了共鸣!
宿命符文光芒大放,一股定鼎命运、守护真我的强大意念爆发开来,强行稳住了他即将涣散的真灵!
而混沌之眸更是自主演化,左眼浮现宇宙生灭,右眼倒映轮回往生!那涌入的无数前世记忆碎片,在混沌之眸的注视下,不再仅仅是混乱的信息,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被观察、分析、甚至……整合的“数据”!
“轮回……并非迷失,而是经历……”
“混沌……包容万千,演化一切……”
“我之为我,非因某一世,而在本心不灭……”
福至心灵,林昊在那无尽的轮回冲击中,抓住了一丝明悟!他没有抗拒那些记忆,反而主动引导混沌之眸的力量,开始梳理、炼化这些纷乱的轮回印记!
他以今生“林昊”的意志为核心,以混沌为熔炉,以轮回为薪柴,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真灵锤炼!
那些涌入的前世记忆,无论是真是假,都被他强行剥离了其中的情感与执着,只留下最本源的人生感悟与法则体验,如同百川归海般,融入他自身的道基之中!
他的气息,在这疯狂的锤炼与吞噬下,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
那困扰他许久的、超脱境的最后一丝壁垒,在这海量的轮回感悟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幽冥老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竟然在借轮回井之力……锤炼真灵?!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