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阿米娜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打破了沉默:“妈妈,哥哥,我最近在屯堡里听到好多人家都在议论,说现在日子安定些了,可以试着养点鸡鸭鹅什么的。”
“咱们家是不是也可以买些小鸡小鸭回来养?就在屋后搭个小棚子,听说几个月就能长大,到时候我们就能天天有鸡蛋吃了!”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改善生活的期待。
母亲听了,脸上也露出思索和赞同的神色,她点了点头:“嗯,阿米娜这个想法好,光种地是不行,是得搞点副业,不仅要养鸡鸭,等秋天粮食收成了,有余钱的话,最好再买一两头小羊羔回来养着。”
“羊吃草就行,不费粮食,长大了能卖钱,平时还能挤羊奶喝,对身体好。”说到羊奶,母亲很自然地接了一句:“特别是丹尼尔,现在在工坊里学手艺,正是费脑子长身体的时候,喝点羊奶补补最好,下次他回来给他带点去。”
然而,母亲这句无心的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阿米娜脸上刚刚洋溢起的兴奋光芒。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嘴角不自觉地下撇,默默地低下头,用勺子用力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不再说话。
阿米娜心里很不舒服,一种夹杂着委屈和不满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二哥丹尼尔,在她童年的记忆里,当家里最困难的时候,父亲去世,她和大哥彼得起早贪黑地在地里劳作,累得直不起腰。
而丹尼尔却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摆弄他那些画满奇怪线条的纸和永远做不出有用东西的木头模型,从不主动帮忙分担农活家事,仿佛家里的艰难都与他无关。
后来到了卡恩福德,丹尼尔的“古怪”学问终于派上了用场,考上了工坊学徒,拿到了让邻里羡慕的工钱,改善了全家生活,阿米娜起初也为他高兴过。
但丹尼尔半个月才回家一次,每次回来都像做客一样,住不了一晚就匆匆离开,对家人总是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不耐烦和疏离感,仿佛这个家只是他偶尔落脚的客栈。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他确实把绝大部分工钱都寄回了家里,自己只留很少一点。
现在,连养鸡鸭羊这种自己提议、本可以给全家带来乐趣和额外收入的事情,最终的好处似乎也首要落在了丹尼尔的头上,这让阿米娜心里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