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莱斯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淬火的利剑,直刺家将:“你说什么?”声音不高,却让书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家将心头一凛,腰弯得更低,硬着头皮道:“是……小人多嘴,只是卑职方才听闻,他们从总督府离开后,似乎……心有不甘,依旧去了罗德餐厅聚会,说是……伯爵既不肯赏光,他们便自行小酌,以免……辜负了那精心准备的席面。”
博莱斯闻言,不怒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没有一丝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怒其不争的冰寒:
“好,好一个‘自行小酌’!好一个‘以免辜负’!边境烽烟将起,流寇肆虐乡里,百姓食不果腹,他们倒有这般闲情逸致!真是我金雀花的好臣工,好士绅!”
他“嚯”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几步走到堂下,盯着家将,一字一句,声音如同寒铁交击:“你,现在立刻带一队亲兵,去罗德餐厅!告诉他们,本督不是在请客吃饭,是在升堂议事!关乎三镇安危,军国大事!一炷香之内,若有人未到总督府领主大厅……”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便以贻误军机论处!军法从事!”
家将浑身一颤,立刻领命:“是!”
“还有,”博莱斯叫住正要转身的家将,手指向门外,声音陡寒,“至于那桌他们舍不得辜负的‘薄酒’给我原封不动,抬到总督府大门前来!”
“让赫温汉姆的所有人都看看,在这饿殍遍野、军情紧急的三镇之地,我们的父母官和绅士们,今夜吃的是怎样的山珍海味,饮的是怎样的玉液琼浆!”
“遵命!”家将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行礼后迅速转身,按刀快步而出,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急促远去。
博莱斯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寒光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决绝。
他深知,今夜此举,必将彻底撕破与赫温汉姆本地旧势力之间那层虚伪的面纱。
但他更清楚,乱世用重典,沉疴需猛药!
若不以此雷霆手段震慑宵小,厘清积弊,这北境防线终将如同沙土堡垒,一触即溃!
他转身走回案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标注着危机四伏的地图上。
窗外,夜色正浓,而赫温汉姆的权力格局,注定要在这个不眠之夜,迎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