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的余晖将村庄的断壁残垣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烟尘和焦糊气味。
士兵和幸存下来的青壮村民正在军官的指挥下,沉默而高效地清理着战场:将阵亡同伴的遗体小心收敛,将流寇的尸体堆叠起来准备焚烧,收缴散落的武器,救助伤员。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失去亲友的悲恸交织在空气中,但一种顽强的求生意志正在重新凝聚。
村中唯一一间还算完好的石砌谷仓,被临时充作了指挥所。
博莱斯伯爵和弗里德里希骑士相对坐在一张用门板临时搭成的粗糙木桌旁。
桌上摆着村民凑出来的、对于这两位大人物而言堪称简陋的食物:几条烤得有些发黑的杂粮面包,一盆飘着零星油花的野菜肉汤,肉是刚从死马身上割下来的,还有一壶浑浊的麦酒。
但无论是年迈的总督还是年轻的骑士,都毫无嫌弃之色,他们需要食物来恢复消耗殆尽的体力。
博莱斯拿起一块硬面包,蘸了蘸肉汤,费力地咀嚼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对面的弗里德里希。
越是观察,他心中那份欣赏和庆幸就越是强烈。
这位年轻人不仅拥有着宛如神话中走出的英雄般的伟岸身躯和强悍武力,更难得的是他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内敛。
战斗结束后,他手下的那几十名骑士自发地承担起外围警戒和追击残敌的任务,行动迅捷,纪律严明,显然对弗里德里希有着发自内心的信服。
这种靠个人魅力与实力凝聚起来的忠诚,远比靠官职和赏赐维系的关系要牢固得多。
“弗里德里希骑士,再次感谢你的及时援手,”博莱斯咽下食物,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但语气十分真诚,“若非你如神兵天降,老夫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这份救命之恩,博莱斯永志不忘。”
弗里德里希放下盛汤的木碗,微微欠身,眼眸中波澜不惊,语气平静而谦逊:“总督大人言重了,剿匪安民,本就是我辈职责,巡边途中听闻大人遇险,岂有坐视之理?只是救援来迟,让大人受惊了。”
“不迟,时机刚刚好。”博莱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再晚片刻,恐怕就只能给老夫收尸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骑士阁下,你常年巡弋边境,与这些流寇匪类打交道最多,以你之见,这赫温汉姆,乃至整个三边之地的匪患,根源何在?又当如何根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