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白天‘散步’的时候,看到过附近废弃报刊亭有张很久的旧航线图。”暗星快速说道,“希思罗和盖特威克防守必然严密。但伦敦北边还有一个斯坦斯特德机场,主要是一些欧洲廉航和货运公司的枢纽,相对‘低调’一些。”
“斯坦斯特德……”叶天沉吟,“就那里。目标是前往米国东海岸任何城市的航班,越早越好。客机优先,如果不行,货运机也可考虑。”
计划敲定,剩下就是执行。他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关于斯坦斯特德机场的安保布局、航班时刻表、特别是货物安检和登机流程的薄弱环节。这些信息,暗星需要再次冒险外出搜集,目标可能是机场附近的酒吧、物流公司招聘点,或者……直接“拜访”某个相关公司的低级雇员住所。
又是一天一夜的谨慎准备。暗星带回了手绘的简易机场外围图、部分航班信息,以及最关键的一条信息——明天凌晨,有一架隶属于某家小型货运代理公司的波音747老旧货机,将从斯坦斯特德起飞,经停冰岛,最终目的地是纽约肯尼迪机场。这架飞机承运的货物比较杂,包括一些机械零件、纺织品和……一批活体动物(赛马),因此货舱并非全封闭加压,有专门的牲畜舱区,条件恶劣,但或许……有可乘之机。更重要的是,这家小公司资金紧张,安保外包给了收费最低的承包商,夜间值守存在明显漏洞。
“就是它了。”叶天拍板。货机条件差,航程长,但隐蔽性高,且纽约作为国际大都市,混入人群的机会也多。
他们利用最后的时间,彻底清理了临时藏身点,抹去一切居住痕迹。叶天换上了暗星偷来的一套略显宽大、但还算干净的深蓝色工装,暗星自己则是一身灰扑扑的维修工打扮。两人将面容用灰尘和简易的化妆做了进一步修饰,看起来更像是疲惫的底层劳工。
子夜时分,城市灯火阑珊。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离开了藏身近十日的陋室,消失在伦敦北部错综复杂的街道网络中。
他们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完全依靠脚力和暗星夜晚探查对城市边缘地带的熟悉,朝着斯坦斯特德机场的方向迂回前进。避开主干道和监控密集区,穿越荒芜的待建工地、沿着铁路线旁的灌木丛潜行、甚至蹚过一条散发着异味的小溪。
凌晨三点左右,他们终于抵达了斯坦斯特德机场外围的铁丝网附近。机场灯光在夜色中勾勒出跑道的轮廓和零星几架飞机的阴影。相比希思罗,这里确实冷清许多,但探照灯依旧规律地扫过关键区域,巡逻车的灯光偶尔划过。
暗星早已摸清了安保巡逻的间隔和路线。他们选择了一处监控摄像头有短暂盲区、且铁丝网略有破损的位置。暗星用准备好的绝缘剪扩大了缺口,两人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迅速匍匐在机场边缘粗糙的草地上。
目标货机停靠在距离主航站楼较远的一个专用货运停机坪上。机身上喷涂的货运公司标志已经有些斑驳。地勤车辆零星地停在附近,只有少数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在慢悠悠地做着起飞前的最后检查——添加油料、检查轮胎、粗略查看货舱门锁。正如情报所说,安保松懈。
两人借助地面设备的阴影和货物堆的遮挡,一点点向那架庞大的747货机靠近。夜风呼啸,掩盖了细微的声响。他们绕到了飞机巨大的起落架后方,这里处于视觉死角。
货舱的主门紧闭,但靠近机尾下方,有一个较小的、用于人员紧急出入或检修的舷梯门,此刻虚掩着,似乎刚才有地勤进去检查后忘记锁死,或者根本就是锁具老旧失灵。
暗星和叶天对视一眼,机会!
暗星先行,如同壁虎般贴着机身,无声地移动到舷梯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里面是黑暗的货舱前部,堆放着一些集装箱和散货,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土和……一丝淡淡的动物粪便气味。没有人。
暗星闪身而入,叶天紧随其后。进入后,暗星立刻从内部小心地将舷梯门重新虚掩,恢复原状。
货舱内部空间巨大,但被货物塞得满满当当。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既能隐蔽、又能在长途飞行中不被发现、还能承受恶劣环境的地方。暗星的目光迅速扫过,最终落在了货舱深处,靠近牲畜舱隔离板附近,几个巨大的、用来固定重型设备的空木制货盘后面。那里空隙狭小,但足够两人蜷身躲藏,且被货物遮挡,从货舱入口处很难一眼看到。
就是这里了。
两人挤进那个狭小的空间,用随身携带偷来的旧毯子裹住身体,尽量减少热量散失和暴露的可能。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煎熬的等待。
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如期而至,震耳欲聋,整个货舱都在随之颤抖。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抬头、冲入夜空。
剧烈的颠簸和巨大的噪音考验着他们的意志和伤势。叶天紧紧靠着冰冷的舱壁,左肩的伤口在震动中传来刺痛。他闭上眼,调整呼吸,竭力适应这恶劣的环境。
货舱内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红色工作灯。温度在爬升阶段迅速下降,寒冷刺骨。氧气也逐渐变得稀薄。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身后追兵的威胁。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震动逐渐平稳,只剩下引擎持续的低沉轰鸣。他们身处数千米的高空,正向着大西洋彼岸,那个同样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国度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