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人。
这是阿布鲁从黑角州抓来的壮丁,还有一部分是沿途抓获的阿拉伯战俘。
他们背着藤筐,手里拿着鹤嘴锄,在干枯的河床上蠕动。
轰隆!
一声巨响从北边的二号工地传来。
刚浇筑好没两天的水泥堤坝,腾起一股黄色的烟尘,碎石块飞得到处都是。
王玄策站在高处的凉棚下,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迅速干涸。
“第几次了?”
王玄策放下茶杯,看着那边的混乱,语气听不出喜怒。
副官赵铁柱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盔甲上全是沙土。
“第四次了。”
赵铁柱咬着牙,一脸的憋屈。
“这帮沙漠耗子太狡猾,白天把自己埋在沙子里,晚上出来放冷箭,炸堤坝。”
“咱们的工兵刚修好一段,他们就炸一段。”
王玄策拿起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二号工地。
几个骑着骆驼的黑影正在沙丘脊背上狂奔,手里还挥舞着弯刀挑衅。
那是当地的贝都因游击队。
他们熟悉这片沙漠的每一个褶皱,大唐的正规军在流沙里根本追不上他们。
“工期耽误了几天?”
王玄策问。
“五天。”
赵铁柱低下头,不敢看王玄策的眼睛。
“如果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别说通水,连土方都挖不完。”
“这里的土层太硬了,全是花岗岩,鹤嘴锄刨上去就是一个白点。”
王玄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张巨大的地图。
苏伊士地峡。
这是连接红海和地中海的咽喉,只要打通这一百多里,大唐的舰队就能少走两万里冤枉路。
“五天。”
王玄策伸出五根手指,在赵铁柱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五天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国库要多烧五十万两银子的军费。”
“意味着泰西那边送回来的黄金要晚五天入库。”
王玄策走到武器架前,抽出一把从阿布鲁那里缴获的黑曜石匕首,在手里把玩。
“传令神武军骑兵营。”
“全员换装,不要重甲,换轻皮甲,一人双马。”
“带上连弩和燃烧瓶。”
赵铁柱愣了一下。
“大帅,咱们要进沙漠追?”
“不是追。”
王玄策把匕首插进地图上的沙漠腹地。
“是洗地。”
“以工地为圆心,方圆三百里,我不想看见任何活的东西。”
“不管他是骑骆驼的,还是放羊的。”
“只要是黑皮猪,就给我杀。”
赵铁柱浑身一震,行了个军礼。
“得令!”
半个时辰后。
三千名神武军精骑冲出了营地。
他们没有打旗号,分散成几十个小队,像梳子一样梳进了茫茫大漠。
惨叫声在沙漠深处响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
几百颗人头被挂在了工地外围的木桩上。
那些游击队的骆驼被牵回来,宰杀充当了奴隶们的肉食。
骚扰停了。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横在王玄策面前。
那道名为“绝望岭”的花岗岩山脊。
这道山脊正好卡在运河的必经之路上,高达三十丈,硬得像铁。
数千名奴隶趴在上面敲敲打打,除了崩断几百把锄头,毫无进展。
“大帅,绕路吧。”
随军的工部匠人看着那道石壁,一脸的绝望。
“要是硬凿,就算把这十万人都累死在这,没个三年五载也凿不穿。”
王玄策站在山脊下,摸了摸那粗糙的岩石表面。
很烫手。
“绕路就要多挖五十里。”
王玄策摇了摇头。
“我没那个时间。”
“既然凿不开,那就把它轰开。”
匠人瞪大了眼睛。
“轰开?这可是几十丈厚的石头山啊!”
王玄策转过身,指着营地后方那几十辆盖着油布的马车。
“看见那些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