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洞开,一条向下的石阶,被一盏昏黄的灯火照亮。
没有伏兵,没有杀气。
只有一股陈腐的,属于岁月的味道,混杂着灯油燃烧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轻凰握紧了虎头大戟,第一个走了下去。
银色的甲叶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长安紧随其后。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郭开山和十数名羽林卫精锐,则以一个完美的防御阵型,护在两人身后,手中的连弩,已经对准了石阶尽头的任何一个阴影。
石阶不长。
尽头,是一间不大的方形密室。
密室里,没有敌人,没有陷阱,更没有想象中被囚禁的王玄策。
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石桌。
一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安静燃烧,将桌上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却又令人不安的昏黄色。
叶轻凰的脚步,停在了密室中央。
她的目光,从石桌上那卷摊开的羊皮地图扫过,又迅速检查了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甚至连一丝属于活人的气息都没有。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而叶长安,从踏入这间密室的那一刻起,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张地图吸引了。
他缓缓走到石桌前。
那不是一张普通的行军图。
地图的材质是上好的小羊皮,上面用朱砂、石青、藤黄等各种颜料,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无数的线条和符号。
山川、河流、关隘、城池。
大到部落的驻地,小到一条隐秘的商道,甚至某座山头盘踞着多少山匪,都被一一标注出来。
其详尽程度,让叶长安这个自诩熟悉西南舆图的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大唐兵部的最高机密档案,与这幅图比起来,简直就是孩童的涂鸦。
“这是……”叶轻凰也走了过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地图的四个角,被四枚通体乌黑的围棋子,稳稳地压住。
正是王玄策留下的那种。
叶长安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方寸许的空中,虚虚划过。
这些标注,绝非一日之功。
绘制这幅图的人,对西南十二州的了解,已经深入到了骨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旁边。
那里,还放着一卷用汉文写就的文书。
他伸出手,拿起那份文书。
纸张触手温润,带着一丝凉意。
他展开文书。
只看了一眼。
他拿着文书的手,便停在了半空。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与淡然的眸子,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文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
《清扫计划》。
字迹,龙飞凤舞,锋芒毕露。
是王玄策的笔迹。
叶轻凰也凑了过来,她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又被那四个字惊得心头一跳。
“清扫计划?什么东西?”
叶长安没有回答她,他翻开了第一页。
开篇,只有一句话。
“西南十二州,民风彪悍,部族林立,匪盗横行,如一潭死水,非猛药不可医治。”
“欲平西南,必先搅乱西南。”
叶长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继续往下看。
计划的内容,简单,却又骇人听闻。
以南诏为棋盘,以西南各方势力为棋子,挑动他们互相攻伐,彼此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