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抓回来。”
半个时辰后,那七个逃兵被拖了回来,像七条死狗。
他们是原金蝎部的族人,体力不支,又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行军,便动了歪念。
所有人都被召集起来,围成一个圈。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处决。
然而,叶轻凰只是让那七个人跪在中央。
她的目光,越过那七个抖如筛糠的逃兵,看向另一群人。
那是所有原金蝎部的士兵。
“他们,是你们的族人?”叶轻凰开口。
金蝎部的士兵们低下头,没人敢回答。
蝎子脸站在队伍前面,脸色煞白。
“很好。”
叶轻凰点点头。
“因为这七个懦夫,所有原金蝎部族人的家庭,原本能分到二十亩田地。”
她的声音平淡,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金蝎部族人的心上。
“现在,只能分十亩。”
什么?
人群瞬间炸了。
那些金蝎部的士兵,猛地抬起头,看向叶轻凰,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紧接着,那难以置信,变成了滔天的愤怒。
但那愤怒,不是对着高高在上的叶轻凰。
而是对着跪在地上,那七个害他们丢了半份家产的“族人”。
“叛徒!”
“懦夫!”
“我杀了你!”
一个金蝎部的汉子双眼赤红,就要冲上去,被身边的羽林卫一脚踹翻。
那七个逃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那一道道要把他们生吞活剥的目光。
那些目光,来自他们曾经最亲近的兄弟。
这比杀了他们,还让他们恐惧。
“不过……”
就在山谷的气氛即将失控时,叶轻凰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这个人,喜欢给人机会。”
她看着那些愤怒的金蝎部士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从今天起,在往后的训练或者战斗中,你们杀一个敌人,我给你们的家人加一分地。”
“你们完成一次任务,我再给你们加一分地。”
“什么时候,你们用军功,把这丢失的十亩地挣回来了,什么时候,这件事,才算过去。”
所有金蝎部的士兵,都愣住了。
愤怒的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疯狂,更加灼热的光芒。
他们看向那七个逃兵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愤怒。
而是一种……看待债务人的眼神。
是你们,让我们欠下了债。
现在,我们要用十倍的努力,去把这份债还上。
而你们,会永远背负着这个污点。
叶轻凰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里,再也没有什么狗屁的同族情谊了。
一个士兵的失误,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
他会成为整个群体的罪人,会被他所有的“同乡”,当成不共戴天的仇人。
他们会用最严苛的目光,去监督身边的每一个人。
因为,任何人的懈怠,都意味着在抢他们家人活命的田地。
叶轻凰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些眼神已经彻底改变的士兵。
她要的,不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
她要的,是一群被彻底驯化的,只知道抢夺和杀戮的野兽。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后,单膝跪地。
是一名锦衣卫密探。
密探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托着一卷用黑色蜡油封死的竹管。
叶轻凰接过竹管,撬开蜡封,展开里面的纸条。
她的目光,在纸条上飞快扫过。
然后,她慢慢地,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南方。
那张冰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意。
“很好,安南、交趾联合南诏,起兵了。”
叶轻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冰冷,又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有人,给我们准备好了磨刀石。”
“全军,开拔!”
“这把新刀,该去见见血了。”
她翻身上马,虎头大戟指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