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睡梦中的日军被第一声爆炸惊醒,茅草屋的木梁带着火星如雨点般砸向地面,许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摸到自己的步枪,就被坍塌的墙体掩埋在了废墟之下。
中队长佐藤赤着脚冲出营房,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当他看到村落已经被熊熊的火光分割成了零散的碎片时,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炮弹像密集的陨石一样不断地坠落,每一次落地都掀起了冲天的烟尘,整个村落都被笼罩在了一片混沌之中。
永野千秋嘶吼着命令士兵反击,可混乱的人群在强光与黑暗的交替中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有的士兵刚架起机枪,炮弹就落在身旁,机枪被炸成扭曲的废铁;有的士兵试图冲出村子,却被呼啸而来的炮弹逼回断壁残垣后。此时日军中队长佐藤举着指挥刀的手不住颤抖,看着自己的士兵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被不断蔓延的大火和密集的炮火收割,绝望像夜色一样将他彻底吞噬。
炮击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后!
63团与64团的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这时最后一发炮弹在村落中心炸开一团浓黑的烟尘,余震还未消散,嘹亮的冲锋号突然刺破夜空,像一把锋利的钢刀劈开了战场的死寂。早已潜伏在雾社村周围的士兵们如猛虎下山,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满地的碎石与灰烬,朝着火光缭绕的村庄猛冲过去。
轻重机枪在队伍两侧架起,子弹带着刺耳的尖啸扫向日军残留的火力点,压制得敌人抬不起头。国防军士兵们的呐喊声、刺刀的碰撞声、日军的惨叫声与未熄的火焰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原本被炮火蹂躏的村庄,瞬间沦为短兵相接的修罗场。
此时雾社村祠堂前的石板路被鲜血浸得发黏,双方士兵的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李栓紧握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枪身还在因刚才的拼刺微微颤抖,一名日军士兵已挥着军刀扑到近前,刀锋带着冷风擦过他的肩头,将棉袄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他侧身躲过,顺势将步枪向前一送,刺刀精准地刺入对方的小腹,日军闷哼一声,眼中的凶光渐渐黯淡,身体顺着枪身缓缓滑落。
还没等他抽出刺刀,另一名日军已从侧后方袭来,军刀直劈他的后脑。李栓猛地转身,用步枪枪身死死架住刀锋,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中,两人角力的脸几乎贴在一起,日军口中的唾沫星子混着血腥味喷在他脸上。他咬紧牙关,猛地发力将对方的军刀推开,同时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趁着日军踉跄的瞬间,将刺刀再次刺入其胸膛。巷子里,这样的厮杀在每一处断壁残垣间上演,刺刀的寒光与喷溅的鲜血交织,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生死的抉择,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几乎窒息。
而旁边院落的战斗更是惨烈,当国防军63团1营的战士们炸开院门后,几名日军背靠着残破的院墙负隅顽抗。班长老赵挥刀劈开一名日军的军刺,手腕却被对方的反扑划伤,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他不管不顾,反手一刀砍在对方的脖颈上,日军的头颅歪向一边,身体轰然倒地。
一名年轻士兵被两名日军夹击,步枪被打落在地,眼看军刀就要劈到他身上,老赵嘶吼着冲过去,从背后将刺刀捅进其中一名日军的后背。可另一名日军的军刀已落在年轻士兵的胳膊上,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士兵捂着流血的伤口,依旧挣扎着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日军。院落里,刀光剑影交错,士兵们有的用刺刀,有的用枪托,甚至有的徒手与日军扭打在一起,每一个动作都拼尽了全力,直到最后一名日军被按在地上,刺刀穿透其心脏,院落里的厮杀声才渐渐停歇,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喘息的士兵,以及墙上、地上随处可见的血痕,像一幅惨烈的油画。
战斗整整持续到清晨六点左右。
当清晨的微光再次照射在村庄内时,此时村庄像一头倒在血泊中的巨兽,死寂得能听见灰烬簌簌坠落的声音。被炸毁的房屋坍塌成一座座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间还冒着袅袅青烟,烧焦的梁木低垂着,仿佛随时会砸向地面。石板路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弹坑,坑洼里积着暗红的血水,混着泥土和成粘稠的泥浆,每一步踩上去都发出令人不适的“咕叽”声。
散落的武器残骸随处可见,扭曲的步枪、炸成两半的军刀、变形的钢盔,还有日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中,有的被压在断墙下,有的睁着空洞的双眼望着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焦糊味和血腥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