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松井健一低骂一声,看到十字街口的步兵炮开始射击,炮弹呼啸着砸向当铺屋顶,砖石坍塌的烟尘冲天而起。他以为这样就能撕开防线,可下一秒,就看到一名国防军军官提着大刀,带着士兵冲入冲锋的日军队列,双方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联队长阁下,敢死队已经发起冲锋,但中国人的火力太猛,我们……我们伤亡惨重!”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松井健一看向城墙缺口,光着膀子的敢死队士兵正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可国防军的机枪像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生命。他握紧军刀,指节发白,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些支那人似乎不怕死,他们的士兵受伤后依旧坚持战斗,甚至用石头、断砖当作武器,这种顽强的意志让他感到恐惧。
他知道,这场反击已经成了困兽之斗。金堤城的街巷复杂如迷宫,国防军已经占据了有利地形,而他的部队经过之前的炮轰,伤亡过半,补给也被切断。可作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他不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进攻。“命令所有部队,发起总攻!哪怕用尸体,也要堵住缺口!”松井健一嘶吼着,拔出军刀,朝着街巷的方向挥舞了一下。
3团刚肃清东巷残敌,背后就传来密集的枪声。一队日军借着民房的掩护,迂回包抄到巷尾,子弹像雨点般扫向正在休整的战士。班长老周猛地拽起身边的新兵王小柱,推倒在断墙后,自己顺势翻滚,步枪接连射出三发子弹,放倒两名冲在最前的鬼子。“成三角阵!守住巷口!”他吼着扯开衣襟,露出被硝烟熏黑的胸膛。
王柱吓得脸色发白,手指都在颤抖,老周踹了他一脚:“别怕!瞄准了打,背后有我!”话音刚落,一枚子弹擦着老周的胳膊飞过,划出一道血口子。王小柱眼一红,端起步枪瞄准冲来的鬼子,扣动扳机,竟真的放倒了一个。
巷中段的战士被鬼子分割包围,上等兵李二猫扛起轻机枪,朝着敌群猛扫,掩护战友突围。他的枪管很快发烫,脸颊被熏得通红,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麻,却死死咬着牙不松手。一名战友中弹倒地,李铁刚趁机枪换弹的间隙,扑过去把人拖到断墙后,撕下自己的绑腿给他包扎:“撑住!咱们能赢!”战士们互相掩护,手榴弹不断投向敌群,爆炸声中,鬼子的冲锋被一次次打退,但更多的黑影仍从街巷深处涌来,双方在巷子里近距离对射,枪口的火光映亮了彼此狰狞的面孔。
4团控制的十字街口成了反击核心。日军调集了两门步兵炮,炮弹呼啸着砸在当铺屋顶,瓦片与砖石轰然坍塌,刚插上的军旗被气浪掀飞。楼顶的重机枪手小张被埋在废墟下,十字街口的防御瞬间出现缺口。
“快救小张!”副班长陈虎大喊着,和两名战友扑到废墟上,徒手扒开砖石。碎石划破了他们的手掌,鲜血混着灰尘粘在手上,可没人顾得上擦。小张的腿被压在横梁下,疼得直咧嘴,却还喊着:“别管我!守住阵地!”陈虎红着眼:“少废话!咱们是兄弟,要走一起走!”三人合力抬起横梁,把小张拖了出来,另一名战友立刻接替小张,架起重机枪继续射击。
鬼子端着刺刀发起集团冲锋,密密麻麻的身影顺着街道涌来。团长沈啸东提着大刀,踩着瓦砾跳出掩体:“跟我上!把狗日的压回去!”战士们跟着他冲入敌群,陈虎的刺刀捅进一名鬼子的胸膛,却被另一名鬼子从侧面偷袭,刺刀划破了他的腰腹。他闷哼一声,反手用枪托砸在鬼子头上,身后的战友立刻补枪,解决了那名敌人,还顺手扶住他:“老陈,没事吧?”陈虎摇摇头,捂着伤口继续拼杀,大刀劈砍的脆响、刺刀碰撞的火星、临死前的嘶吼此起彼伏,每一个战士都在用身体护住身边的同袍,用生命扞卫着十字街口的阵地。
5团负责的城墙缺口附近,遭遇了日军敢死队的突袭。这些鬼子光着膀子,脸上涂着黑灰,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不要命地冲向缺口,试图重新封锁进城通道。副团长秦岳大喊:“守住缺口!绝不能让鬼子冲出去!”
新兵刘栓子第一次见这种架势,吓得腿都软了,身边的老兵王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我,我往哪打你往哪打!”王二柱端着步枪精准点射,每一发子弹都能放倒一个鬼子,刘栓子学着他的样子,稳定呼吸,慢慢瞄准,虽然命中率不高,却也起到了牵制作用。
一名敢死队鬼子突破防线,朝着刘栓子刺来,王二柱猛地推开他,自己却被刺刀刺穿了胳膊。“快跑!”王二柱嘶吼着,用另一只手举起步枪砸向鬼子。刘栓子红了眼,捡起地上的断砖,狠狠砸在鬼子的后脑勺上,鬼子应声倒地。他扶起王二柱,泪水混着灰尘往下淌:“柱哥,你怎么样?”王二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小伤,不碍事!”
秦岳端着驳壳枪来回冲杀,看到一名战士的机枪卡壳,眼看鬼子的刺刀就要刺到胸前,他猛地扑过去,用驳壳枪顶住鬼子的太阳穴扣动扳机,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身。缺口处的焦土被鲜血浸透,变得泥泞不堪,战士们互相搀扶着、掩护着,用石头、断砖当作武器,硬生生砸倒敌人,用血肉之躯守住了进城的通道。
夜幕降临,枪声却愈发密集。松井健一站在钟楼断壁上,看着街巷里反复拉锯的战场,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