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还凝着一层暗紫色的云霭,釜城郊外的田野里凝结着隔夜的寒霜,草叶上的冰珠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突然,一阵沉闷的轰鸣从云层深处传来,如同千万匹奔马踏碎黎明的静谧,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沉,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开始微微颤抖。隐蔽在城东丘陵沟壑中的第1军1师官兵猛地抬头,只见天际线处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如同遮天蔽日的鸦群,带着毁灭般的气势向釜城压来——空军的轰炸机群到了。
“隐蔽!”1师师长王思忠压低声音喝令,粗糙的手掌按在身边年轻士兵的肩上,将他按进身后的土壕。士兵们纷纷蜷缩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第一波轰炸机掠过头顶时,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丘陵地带,引擎的嘶吼几乎要撕裂耳膜。紧接着,釜城城东的日军防御阵地上升起一道道黑色的烟柱,炸弹落地的巨响如同惊雷炸响,大地剧烈震颤,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震碎。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树枝被气浪掀上高空,又如同暴雨般砸落,远处的敌军工事在火光中接连坍塌,砖石飞溅的声音隔着数里都清晰可闻。
王思忠趴在土壕边缘,左手紧攥着望远镜,镜片上落满了尘土。他死死盯着敌军阵地,目光穿过浓密的烟尘,精准捕捉着轰炸的落点:“很好!军属炮火提前覆盖的区域已经炸开缺口,日军战壕被填了大半!”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时针正指向七点五十分——距离空袭结束还有十分钟,距离1师发起冲锋只剩二十分钟。
“各营注意!检查装备,工兵分队准备前出!”王思忠通过步话机低吼,声音因紧张而带着一丝沙哑。身边的通讯兵正蹲在战壕里,背靠着土壁调整电台频率,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军属炮火部队的联络信号。士兵们纷纷起身,拍打掉身上的泥土,拉动枪栓检查弹药,工兵们则扛起探雷器、拎着炸药包,眼神坚定地望向烟尘笼罩的敌军阵地。
八点整,最后一批轰炸机掠过釜城上空,引擎声逐渐远去,留下漫天翻滚的黑烟。王思忠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刃在晨光中闪着冷光:“空袭结束!按预定计划,工兵分队在前,尖刀连跟进,目标敌军核心防御圈!”
命令下达的瞬间,工兵分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土壕,朝着日军阵地快速推进。他们脚下的土地布满弹坑,深褐色的泥土被炸弹炸得松软,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前排的工兵手持探雷器,金属探测器在地面上来回扫动,发出滋滋的警报声。“这里有地雷!”一名工兵突然低喝,迅速蹲下身子,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泥土,一枚黑色的地雷赫然出现在眼前。他动作麻利地剪断引线,将地雷扔进旁边的弹坑,随即抬手示意后续部队通过。这样的场景在推进途中不断上演,日军预设的地雷区在工兵的精准排查下,被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就在工兵分队清理出百米通道时,远处的日军阵地突然传来零星的枪声,子弹呼啸着掠过头顶,打在旁边的岩石上迸出火花。“日军残留火力点!”王思忠眉头一皱,立刻通过步话机呼叫:“炮兵分队!请求火力覆盖敌军左侧暗堡,坐标37.52,129.08!”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沉闷的炮声,军属炮火部队的炮弹如同流星般划过天空,精准落在敌军暗堡所在的区域。火光再次冲天而起,暗堡的顶盖被炮弹掀飞,砖石坍塌的声音混杂着敌军的惨叫声传来。王思忠见状,挥了挥指挥刀:“尖刀连,冲!”
尖刀连的士兵们立刻跃出通道,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敌军阵地。他们利用空袭后残留的断壁残垣、弹坑作为掩护,交替前进。城东的丘陵地带沟壑纵横,高低起伏的地形给推进提供了天然掩护,但也增加了推进的难度。士兵们踩着松软的泥土,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冲,有的士兵不慎摔倒,立刻爬起来继续前进,身上的装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注意右侧沟壑!有日军机枪小组!”一名班长突然嘶吼,话音未落,数十发机枪子弹便从右侧沟壑中射出,呼啸着冲向队伍前方的士兵。士兵应声而倒,后续跟来的第1师士兵用迫击炮将日军机枪小组连同他们的机枪一起炸得粉碎。
王思忠站在一处高地,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态势。他看到1师的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日军核心防御圈,红蓝铅笔标注的阵地正在被一步步攻克,但日军的抵抗也愈发顽强。“二营加快推进速度,从右侧迂回,包抄日军炮兵阵地!”他对着步话机命令道。按照吕超军长的部署,必须在空袭结束后半小时内拔除日军炮兵阵地,否则将严重牵制后续推进。
二营接到命令后,立刻改变进攻路线,沿着一条狭窄的沟壑向日军炮兵阵地迂回。沟壑两侧的土壁陡峭,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士兵们只能弯腰前行,呼吸着混杂着硝烟和泥土气息的空气。突然,前方传来密集的枪声,二营营长李锐抬手示意部队暂停,探头望去,只见沟壑尽头的平地上,日军的四门榴弹炮正疯狂射击,炮口喷出的火光在晨雾中格外刺眼,几名炮兵正忙着装填炮弹,周围还有一个排的敌军步兵守卫。
“分成两组,左右包抄!”李锐压低声音部署,“一组从左侧土壁攀爬上去,占据制高点;二组正面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一组士兵手脚并用地攀爬土壁,手指抠进泥土和岩石的缝隙,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军装。右侧的士兵则架起机枪,对着日军阵地猛烈射击,子弹打在火炮的钢铁外壳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日军果然被正面的火力吸引,纷纷调转枪口还击,完全没注意到左侧高地上已经架起了几挺机枪。
“打!”李锐一声令下,左侧高地上的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敌军阵地。日军步兵纷纷倒地,炮兵们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却被正面的士兵死死堵住退路。李锐手持冲锋枪,带头冲出沟壑,士兵们紧随其后,如同猛虎扑食般冲向敌军炮兵阵地。经过十分钟的激战,四门榴弹炮被成功缴获,残余日军全部被歼灭,此时距离空袭结束刚好二十五分钟。
“报告师长!日军炮兵阵地已拔除,无一漏网!”李锐通过步话机向赵烈阳汇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
王思忠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好!立刻组织人手,用日军的榴弹炮轰击前方防御工事,支援主力推进!”
就在1师在城东节节推进时,城南方向的2师、3师也展开了攻势。城南公路两侧的白杨树在晨风中摇曳,树叶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2师师长陈明远骑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公路两侧的树林。按照部署,工兵分队提前清剿了埋伏在树林中的敌军狙击手和反坦克小组,但他深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丝毫不敢大意。
“工兵分队再次排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陈金下令,工兵们立刻分散开来,手持探雷器和匕首,钻进公路两侧的树林。树林中草木丛生,视线受阻,工兵们只能小心翼翼地前进,每走几步就用匕首拨开草丛,查看是否有隐藏的地雷或暗哨。
突然,一名工兵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倒在地上。“有狙击手!”旁边的工兵立刻大喊,迅速卧倒。陈金反应迅速,立刻翻身下马,躲在战马身后,抬手示意机枪手反击。机枪手立刻架起机枪,对着狙击手所在的方向猛烈射击,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与此同时,几名侦察兵迅速迂回,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一棵高大的白杨树顶端。
“迫击炮准备!”侦察兵班长低声命令,三名名士兵立刻架起迫击炮,瞄准后。随着一声巨响,炮弹精准命中目标范围所在地,狙击手连同树干一起轰然倒地。陈金松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前进!加快速度,务必在中午前抵达城南补给枢纽!”
队伍继续沿着公路推进,公路两侧的制高点已被提前抢占,士兵们趴在山脊上,警惕地观察着下方的动静。阳光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远处的釜城城区已经清晰可见,城南方向的敌军仓库、弹药库在阳光下泛着灰色的光泽。
“前方发现日军防御工事!”前锋部队传来报告。陈金举起望远镜,只见公路前方的路口处,日军构筑了一道临时防线,沙袋堆成的掩体后,架着数十挺机枪,几名士兵正趴在掩体后,警惕地盯着逼近的部队。
“炮兵分队!压制射击!”陈金下令,跟随部队前进的迫击炮分队立刻架设火炮,调整角度。随着几声闷响,炮弹呼啸着飞向敌军防线,沙袋掩体在炮火中接连坍塌,敌军的机枪声瞬间减弱。
“冲!”陈金拔出指挥刀,大喊一声。士兵们如同潮水般冲向敌军防线,步枪、冲锋枪的枪声此起彼伏,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在阵地前沿不断闪现。敌军在顽强抵抗了十几分钟后,终究抵挡不住2师、3师的联手攻势,纷纷向后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