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3联队的撤退,则选择了另一种战术。联队长佐藤健一深知,自己的联队驻守的战壕右翼,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极易遭到装甲车的冲击。他当机立断,命令工兵小队在撤退前,埋下了一批甜瓜式手榴弹改装的诡雷。工兵们趴在冰冷的战壕壁上,手指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却依旧熟练地将手榴弹的保险栓拉开,用冻土和枯枝掩盖好,引线则系在战壕的木桩上。
做完这一切,佐藤健一挥手示意:“山炮小队,压制敌方装甲车!步兵大队,梯次后撤!”
山炮小队的士兵们立刻扛着八九式掷弹筒,在战壕边缘架起炮位。他们眯着眼,瞄准苏俄援军那几辆轰鸣着逼近的装甲车,装填、发射,一气呵成。炮弹拖着尖啸,落在装甲车的履带旁爆炸,掀起的冻土与雪块,砸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虽然没能击穿装甲,却成功逼停了装甲车的推进速度。
借着这个间隙,663联队的步兵大队开始后撤。他们分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先退到百米外的预备战壕,立刻架起步枪射击;第二梯队则在原地掩护,等第一梯队站稳脚跟后,再迅速后撤;第三梯队则负责清理战壕里的伤员,将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士兵扛在肩上,踉踉跄跄地跟在队伍后方。一名扛着伤员的士兵,裤腿被弹片划破,鲜血渗出来,很快就在寒风里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他却咬着牙,一步也没有停下。
松井清一与佐藤健一站在各自联队的断后阵地,遥遥相望。两人同时拔出腰间的指挥刀,朝着对方的方向微微一扬——这是日军将领之间的默契,意味着“我已掩护,你可后撤”。随后,松井清一转身,对着第三大队的士兵吼道:“最后一轮齐射!然后跟我撤!”
“砰——砰——砰——”
最后一轮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飞向远方。枪声落下的瞬间,第三大队的士兵们立刻收起武器,转身沿着交通壕,朝着后方狂奔而去。松井清一断后,他挥舞着指挥刀,砍断了战壕里的木桩引线,那些埋下的诡雷,在苏俄士兵追上来时轰然爆炸,掀起的气浪,将积雪与血肉掀上半空。
风雪依旧在呼啸,涅留恩格的冻土上,日军的两个联队正以一种近乎教科书般的战术,缓缓向后撤退。
苏俄援军前锋部队的指挥官,是个脸颊上带着一道疤痕的魁梧少校,名叫格里高利。他正趴在一辆轻型坦克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日军撤退的阵型,寒风卷着雪粒打在他的船形帽上,帽檐的红星却在昏暗中熠熠生辉。
“这帮侵略者,撤退得倒是有模有样。”格里高利啐了一口带雪的唾沫,冲着通讯兵吼道,“给我接步兵团长!告诉他们,别傻乎乎地直线冲锋!日军在玩交替掩护,我们得把他们的节奏打乱!”
通讯兵立刻缩回车里,对着无线电嘶吼起来。片刻之后,原本呈一字长蛇阵向前推进的苏俄步兵,迅速变换阵型——三个步兵营呈品字形展开,左右两翼的营队朝着日军撤退路线的两侧迂回,中间的营队则放慢推进速度,用马克沁重机枪和掷弹筒压制日军的后卫火力点。
“坦克分队,跟我上!”格里高利一把拍在炮塔上,驾驶员立刻猛踩油门,履带碾过冻土发出轰隆巨响。三辆坦克呈三角阵型,朝着日军662联队的后卫阵地猛冲过去。坦克主炮发出沉闷的咆哮,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重机枪阵地的掩体上,泥土与冰雪混着日军士兵的残肢被炸上半空,原本嘶吼的重机枪瞬间哑火。
两翼迂回的步兵营此刻也发挥了作用。左侧营队的士兵们扛着步枪,踩着没膝的积雪,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日军663联队的侧后方。他们没有急于开火,而是先埋下几枚反坦克地雷——这是防备日军可能出现的装甲支援,随后才架起步枪,对着日军后撤的梯队发起突袭。
“砰!砰!砰!”清脆的枪声响起,走在队伍末尾的几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突如其来的侧击让日军阵型一阵混乱,佐藤健一原本沉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挥舞着指挥刀吼道:“侧翼戒备!掷弹筒小队,压制侧翼敌人!”
可没等掷弹筒小队架起炮位,苏俄士兵的手榴弹就如同冰雹般砸了下来。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的掷弹筒被炸飞了好几具,士兵们惨叫着倒在雪地里,鲜血很快染红了一片冻土。
中间的苏俄步兵营则抓住机会,发起了稳步推进。他们以散兵线的形式向前,每前进十米,就会有一组士兵卧倒射击,掩护身后的战友继续冲锋。士兵们的动作娴熟而默契,他们深知,对付日军的交替掩护,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用火力压制住对方的每一个火力点,让他们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格里高利的坦克分队已经冲到了日军662联队的战壕前。坦克履带直接碾过战壕边缘的掩体,将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士兵压成肉泥。松井清一看着眼前的钢铁巨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挥舞着指挥刀吼道:“敢死队!跟我上!炸掉坦克履带!”
几名日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嘶吼着冲向坦克。可没等他们靠近,坦克上的机枪就喷出了火舌,将他们扫倒在雪地里。松井清一被一名参谋死死拉住,他挣扎着吼道:“八嘎!放开我!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岂能畏缩!”
“联队长!”参谋哭喊着,拽着松井清一朝着后方撤退。
格里高利看着日军溃散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对着无线电吼道:“追击!但注意保持阵型!别追得太猛,小心日军的诡雷!”
苏俄士兵们立刻放慢了追击速度。他们排成搜索阵型,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工兵则跟在队伍后方,用探雷器仔细排查着每一寸土地。那些被日军埋下的诡雷,被工兵们一个个找了出来,要么被引爆,要么被拆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