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火舌舔舐着东京的每一寸街巷,木质房屋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脆响,如同濒死者最后的哀嚎。深夜十一点的风,裹挟着灼人的热浪与呛人的浓烟,卷过满是疮痍的街道,将火星扬向漆黑的夜空。
平民们的逃亡早已变成一场混乱的奔命。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啼哭、男人的嘶吼,混着房屋坍塌的巨响,在火海中织成一张绝望的网。身着单薄和服的妇人,一手死死拽着受惊的孩子,一手捂着口鼻,在呛人的浓烟里踉跄奔逃,脚下的木屐早已跑丢,赤足踩在滚烫的石板路上,烫得她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分停留。身后的木屋轰然倒塌,溅起的火星落在她的发髻上,瞬间燎起一小片火苗,她疯了似的挥手拍打,头发烧焦的糊味混着浓烟钻入口鼻,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妈妈!我怕!”孩子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在母亲怀里剧烈颤抖。妇人咬紧牙关,将孩子护得更紧,目光在火海中疯狂搜寻,却只看到无边无际的烈焰。曾经熟悉的街道,此刻早已变成一片火海炼狱,平日里的商铺、神社、茶屋,尽数被烈焰吞噬,只剩下燃烧的梁柱,在火光中扭曲成狰狞的姿态。
有人慌不择路地冲进了被引燃的小巷,瞬间被火浪吞没,凄厉的惨叫转瞬即逝,只余下一缕黑烟。有人抱着侥幸心理,躲进砖石结构的仓库,却不料隔壁的燃油桶被大火引爆,冲天的火光瞬间掀翻了仓库的屋顶,砖石瓦砾如雨点般落下,将里面的人埋入黑暗。
港口的方向,火光更是映红了整片海面。先前跳海躲避大火的人们,此刻正挣扎在被燃油引燃的海水里。火焰贴着水面疯狂蔓延,将海水烧得滚烫,人们的衣衫早已被引燃,皮肤被灼得通红,他们在水中疯狂扑腾,却怎么也逃不出这片火海。有人试图抓住漂浮的木板,却被烧得滚烫的木板烫得缩回手;有人相互拉扯着,却在混乱中被同伴拽入更深的火海里,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最终被爆炸的巨响彻底淹没。
火光中,有人跪倒在地,对着皇宫的方向磕头哭喊,祈求神明庇佑;有人瘫坐在路边,望着漫天大火,眼神空洞得如同行尸走肉。烈焰还在疯狂蔓延,吞噬着房屋,吞噬着生命,吞噬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的幻梦。深夜的东京,已成一座人间炼狱,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绝望的脸庞,也映照着这场由侵略者亲手种下的,名为“复仇”的恶果。
次日上午九点整,朝阳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泼洒在远东的万顷碧波之上。国防军总司令部的升旗台上,一面鲜红的“中华民国”军旗迎着劲风猎猎作响,冉闵一身笔挺军装,立于高台中央,手中的令旗凌空劈下——
“传令!四路大军,即刻登船,向指定登陆区域进发!”
洪亮的命令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遍朝鲜半岛的釜山港、中国台湾的高雄港、海南的三亚港,以及南华国的新加坡军港。四座军港同时沸腾,震耳欲聋的军号声、汽笛声、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雄浑的出征战歌。
釜山港内,旌旗蔽日,人头攒动。华东军区的五十万大军与朝鲜的八个步兵师早已集结完毕,士兵们身着统一的卡其色军装,肩扛步枪,腰挂手榴弹,队列整齐如刀削。码头上,数百艘登陆舰、运输舰一字排开,舰艏喷涂的青天白日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着登船命令下达,士兵们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有序地登上舷梯。“踏踏踏”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擂响的战鼓,震得码头的木板微微震颤。
朝鲜籍士兵的脸上带着复仇的火焰,他们紧握着枪杆,目光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海面——那里,便是日本列岛的方向。舰队的最前方,是海军第一舰队的三十艘巡洋舰与驱逐舰,舰炮高昂,直指天际,甲板上的水兵们正紧张地检查着炮弹,随时准备应对日军的突袭。
高雄港的景象同样壮观。华南军区的四十万大军与南华国的十个步兵师,正以营为单位,快速登船。不同于釜山港的肃杀,这里的士兵们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装甲旅的坦克被吊装上登陆舰,履带碾过甲板,发出沉闷的轰鸣;炮兵师的榴弹炮被固定在舰艉,炮口指向远方,仿佛已经锁定了九州岛的滩头阵地。
南华国的士兵们肤色黝黑,眼神锐利,他们大多经历过东南亚丛林的游击作战,擅长登陆突袭。登船的间隙,几名南华士兵与中国士兵并肩而立,指着海图上的长崎港,用半生不熟的中文低声交谈:“拿下那里,切断小鬼子的补给线!”海军第二舰队的舰艇早已起锚,螺旋桨搅动着海水,翻涌出白色的浪花,舰队如一条钢铁巨龙,缓缓驶离港口,朝着九州岛的方向破浪前行。
三亚港内,南部军区的三十万大军与南华国剩余的六个步兵师,正进行着最后的登船准备。这里的目标是兵力薄弱的四国岛,士兵们的步伐轻快却不失沉稳。运输舰的甲板上,堆满了干粮、弹药与淡水,医疗兵们正仔细检查着急救箱,确保每一份药品都准备到位。海军第三舰队的二十艘驱逐舰与护卫舰分列两侧,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网。舰队指挥官立于旗舰舰桥之上,手持望远镜,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舰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随着最后一批士兵登船完毕,锚链被缓缓拉起,舰艇的汽笛声长鸣,惊起了港内的群鸟。
新加坡军港,南华国的后勤舰队也已启航。数十艘补给舰满载着燃油、弹药与粮食,紧随在作战舰队之后,为这场跨海远征提供坚实的后勤保障。空中,空军的“海东青”轰炸机群与“游隼”战斗机群编队掠过,机翼下的炸弹闪着冷冽的光,它们将先行一步,对日军的防空阵地与滩头工事进行火力覆盖,为登陆部队扫清障碍。
九点三十分,四座军港的舰队尽数启航。海面上,千帆竞渡,樯橹如云,数十万大军乘坐着舰艇,朝着四个不同的方向破浪前行。阳光洒在舰艏的浪花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士兵们的脸庞。甲板上,无数面军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那鲜红的颜色,如同燃烧的火焰,映红了整片远东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