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其他区域一片漆黑，只有那个角落的工位，亮着一盏孤灯。林姝还坐在那里，微微蹙着眉，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脊背依旧挺直。

她居然……还在。

程默脚步顿住，拿起内线电话：“启明那边，怎么回事？”

助理的声音立刻传来：“程董，林助理还在加班，处理您吩咐的……那些协调和保障工作。需要我去提醒她下班吗？”

程默沉默了几秒，看着屏幕上那个固执的身影。

“不用。”他淡淡地说，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依旧璀璨，却已安静许多的城市。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林姝此刻在灯光下孤军奋战的侧影。

和他预想的抱怨、崩溃、或者跑来向他求饶的剧本，完全不同。

这种沉默的、固执的、近乎笨拙的对抗，像一根极细的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他一下。

烦躁感再次升起。

他原本以为，将她踩进泥里，看着她挣扎，会带来掌控一切的快意。但现在，看着那盏孤灯，他心头萦绕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闷。

他转身，拿起西装外套和车钥匙，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在经过启明文化所在的楼层时，他鬼使神差地按了停顿键。

电梯门无声滑开。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尽头那间办公室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他站了足足一分钟，最终，什么也没做，重新按下了关门键。

电梯继续下行，载着他驶向地库。封闭的空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来自楼上的、倔强的气息。

程默靠在冰冷的电梯轿厢壁上，闭上眼，眉头微蹙。

这只猎物，不仅没按照他设定的路线逃跑，反而用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在他心头，投下了一颗不大不小、却扰人心神的石子。

游戏，似乎开始偏离他预设的轨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