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才提问的董事,眼神平静却极具压迫感:“至于风险,做企业,任何时候都有风险。固守现状,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风险,往往比投资未来更大,更致命。因为那是一种温水煮青蛙式的、不知不觉中被时代淘汰的风险。”
“关于星瀚资本,或者其他任何外部机构的报告,”程默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我想提醒在座的各位,寰宇的战略方向,由寰宇的董事会和管理层决定,不需要,也不接受任何外部资本的指点和预设前提。他们的视角是财务回报,我们的视角是企业的永续经营和产业领导力。出发点不同,结论自然不同。”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会场每一个人的心上。他不仅完全支持了林姝和研究院的路径,更是以最强势的姿态,否定了外部干扰的合法性,并将支持研究院提升到了“集团意志”的高度。
“最后,关于退出机制。”程默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曲线,“在我的字典里,对于这种关乎核心竞争力的战略投入,没有‘退出’二字,只有‘成功’一条路。集团有足够的耐心和实力,陪伴研究院走完这条探索之路。任何试图分散、剥离或动摇这一战略决心的想法,都是对集团长远利益的损害。”
他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如刀:“我的话,说得够清楚了吗?”
会场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那位提问的董事面色微僵,低下头,避开了程默的目光。
周勉坐在不远处,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程默这番毫不留情的表态,等于当众拆穿了他借助外部资本施压的企图,并将他置于战略对立面的位置。
“既然清楚了,”程默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那么,各部门需要做的,不是质疑,而是思考如何更好地与研究院协同,如何将研究院产生的基础能力,更快、更有效地转化为各业务板块的竞争优势。散会。”
会议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气氛中结束。
程默率先离场,没有看任何人。林姝收拾着材料,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敬畏,有恍然,也有更深层次的忌惮。
她知道,程默今天用他绝对的权威,为她和研究院校铸造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意志壁垒”。这道壁垒,暂时抵挡了外部的风雨和内部的质疑。
但她更清楚,周勉绝不会因此罢休。表面的压力被强行压制,只会促使他将行动转入更深处,更隐蔽处。星瀚资本,也绝不会因为程默的几句话就停止觊觎。
意志的壁垒已经竖起,但壁垒之下的暗流,注定将更加汹涌。
林姝走出会议室,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属于程默办公室的门。那道门紧闭着,如同他此刻难以窥测的内心。
他今天如此不留余地的大力支持,仅仅是因为研究院的战略价值吗?还是说,其中也掺杂了那晚露台上,悄然滋生的、超越工作关系的维护?
林姝无法确定。
她只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因为这道壁垒的存在,反而更加沉重了。她必须用更快、更扎实的进展,来证明程默今天的力排众议,是值得的。
否则,这道“意志的壁垒”,也可能成为反噬她和研究员的巨大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