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体顺利，议程和核心材料基本就绪。正在最后打磨几个关键案例的呈现方式，确保能引发共鸣和深入讨论。”林姝简要汇报。

“嗯。”程默应了一声，随即话题一转，“周勉在欧洲。”

林姝心中微凛，等待着他的下文。

“接触了几家专注于新材料和量子测量的实验室，还有……一家有军方背景的研究机构转化部门。”程默的声音平淡，但信息量巨大，“动作很快，目标也很明确。”

林姝立刻明白了周勉的意图。他是在寻找可能绕过甚至压制吴锋他们技术路径的“替代方案”或“制衡技术”，并且不惜接触敏感领域，试图引入更复杂的地缘政治因素，增加研究院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看来，他的‘长考’，落子在了棋盘的另一端。”林姝冷静地说。

“所以，你们的窗口期，可能比预想的要短。”程默提醒道，“第二代原型，必须尽快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结果。”

“我明白。吴锋团队已经在全力以赴。”

短暂的沉默后，程默忽然问：“吃饭了吗？”

林姝一愣，老实地回答：“……还没有。”

“我让司机买了点清淡的宵夜，一会儿送到你办公室。吃完早点回去休息。”程默的语气不容拒绝，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没有给林姝回应的时间。

十几分钟后，秘书果然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鸡丝粥和几样小菜。

林姝看着那份宵夜，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暖意。程默的关心是真实的，但这份关心始终包裹在层层战略考量和权力博弈之中。他提醒她窗口期缩短，是压力；他送来宵夜，是体恤。这或许就是他身处的位置，所能给出的、最极致的方式。

她慢慢吃着粥，胃里暖和了，思绪却更加清晰。

潜流在暗处涌动，新芽在压力下生长。周勉的棋局远未结束，而她和研究院，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让新芽尽快长出足以抵御风浪的坚韧枝干。

她吃完最后一口粥，收拾好餐具，重新投入工作。

夜还很长，而前方的路，容不得半分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