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没有时间沉浸在挫败感中。她立刻采取了行动。
首先,她与陈峻和材料团队的骨干进行了紧急闭门会议,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锁定材料失效的根本原因,并评估所有可能的补救方案,哪怕是最激进、成功率最低的方案。
其次,她严密封锁了流片受挫的消息,仅限于核心几人知晓,以避免恐慌情绪蔓延。
最后,她在深夜,拨通了程默的加密线路。这一次,她无法,也不应独自承担所有。
她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了标准争夺的严峻形势和流片遭遇的重大挫折。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林姝甚至能听到程默那边细微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标准的事,我来协调集团层面的外交和游说资源。”程默的声音终于传来,冷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力,“我会亲自联系几位在国际标准组织有影响力的顾问。这件事,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至于流片……”他顿了顿,“失败是探索的一部分,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时间,确实是我们现在最宝贵的资产。”
“陈峻团队正在全力寻找原因和解决方案。”林姝汇报。
“光靠他们不够。”程默果断地说,“我会立刻让集团旗下的材料科学实验室首席专家带团队介入支援,他们拥有全球顶尖的表征设备和经验。同时,启动紧急采购流程,在全球范围内寻找可能符合要求的替代材料样品,多管齐下!”
他没有一句指责,只有最高效的资源调配和最坚定的支持。这让林姝在冰冷的困境中,感受到了一丝支撑。
“另外,”程默的语气稍稍放缓,“安抚好团队,尤其是吴锋。告诉他,理论的正确性不会因为一次工程挫折而改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责任。”
“我明白。”林姝应道。
结束通话后,林姝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程默的应对,如同一位稳坐中军帐的统帅,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派来了最关键的援军,稳住了阵脚。
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代工厂所在的方向。夜色深沉,看不到半点星光。
破晓的代价,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沉重。但事已至此,除了迎难而上,别无他途。
她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吴锋的实验室:
“吴锋,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遇到了麻烦,但也有了新的援军。我们需要一起,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