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一直微弱而缓慢的心跳监护仪,突然间,那绿色的线条猛地向上窜了一小截!虽然依旧虚弱,但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变得有力了一些!
“王医生!快看!”一直盯着监护仪的护士失声惊呼。
王其龙猛地转头,瞳孔再次收缩!血压数值也在缓慢回升!血氧饱和度艰难地向上爬升了一个百分点!
这…这怎么可能?回光返照能有这种持续性的、缓慢回升的迹象?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再次抓起梅运来焦黑的手腕。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原本微不可查、断断续续的脉搏,此刻变得清晰、连贯了一些!虽然依旧细弱,但不再是濒死的游丝!更重要的是,他指尖触碰到的皮肤,虽然焦黑,但底下透出的温度…似乎不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王其龙猛地看向梅运来焦黑的脸。那张脸上死气沉沉的灰败,似乎又淡去了一分?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强的生机,正从这具焦炭般的身体内部,如同被点燃的星火,一点点挣扎着透出来!
这绝不是回光返照!王其龙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他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现象!被雷劈得心跳停止,然后奇迹般恢复,接着生命体征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开始缓慢回升?还有额头上那个诡异的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动和沙哑:“记录!详细记录所有生命体征变化!每隔五分钟记录一次!准备抽血,做全套生化、免疫、还有…基因检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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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运来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他的意识正承受着《引星诀》带来的酷刑,如同被丢进磨盘的豆子,每一秒都在被碾碎、重组。那些星辰轨迹的运行极其艰涩,他模仿得歪歪扭扭,每一次意念的牵引都伴随着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但每一次笨拙的运转完成,都仿佛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清凉气息,从四面八方艰难地渗入他干涸枯裂的“身体”,如同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一滴微雨。
这丝气息极其微弱、驳杂,带着尘土、病菌甚至…一丝丝他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霉味?这就是李十八说的“驳杂天地能量”?梅运来顾不得嫌弃,贪婪地用意念引导着这丝微弱的凉意,按照《引星诀》那扭曲的轨迹,试图冲进他那如同堵塞万年下水道般的经脉。
“噗…”
意念中仿佛传来一声淤泥被捅开的闷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剧痛和舒畅的奇异感觉,沿着他意念中那条被强行冲开一丝缝隙的“通道”蔓延开来。伴随着这股感觉的,是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仿佛积压了二十几年的腐败污秽被翻了出来!
“呕…龟儿子的!你这霉毒…比本帝想象的还霸道!”李十八的声音带着强烈的嫌恶,“快!用意念裹住那丝引来的‘气’,把这毒血污秽顺着毛孔逼出去!留在体内就是祸害!”
梅运来咬紧牙关(意念中的牙),强忍着灵魂和身体双重撕裂的痛苦,以及那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拼命用意念裹挟着那丝微弱的凉意和汹涌而出的污秽,冲向体表。
现实病房。
“王医生!你看!”一个正在给梅运来手臂清创的护士突然惊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惊骇。
只见梅运来焦黑的手臂皮肤上,那些龟裂的伤口边缘,正缓缓渗出一种粘稠、腥臭、颜色如同浑浊墨汁般的液体!这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腐败恶臭,瞬间盖过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和焦糊味!
“这…这是什么?”王其龙脸色大变,立刻凑近观察。那墨汁般的污液正从梅运来身体各处焦裂的伤口、甚至完好的毛孔中缓缓渗出,量虽然不大,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却异常浓烈。他从未在任何医学典籍上见过这种分泌物!
他立刻拿起棉签,小心翼翼蘸取了一点。污液粘稠如胶,颜色黑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暗红。他将其放入无菌采样瓶,手都在微微发抖。这绝对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这梅运来…体内到底在发生什么变化?排毒?这排出的东西也太邪门了!
他猛地看向监护仪。在污液排出的同时,那代表心跳的绿色线条,竟然又向上窜了一小截!跳得更加有力了!血压和血氧也在同步、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奇迹…不!这简直是…医学的未知领域!”王其龙喃喃自语,眼中那研究者的狂热火焰再也无法掩饰。他死死盯着病床上那具不断渗出诡异污液、生命体征却诡异地持续好转的焦黑身体,如同在看一座颠覆他毕生所学、蕴藏着惊世秘密的宝藏。
而此刻,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清冷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您好,请问…梅运来先生是在这个病房吗?”
王其龙猛地回头。只见病房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剪裁考究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子。她身材高挑,容颜极美,只是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和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她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白色马蹄莲,目光越过忙碌的医护人员,精准地落在了病床上那个焦黑的人影上,眼神复杂难明。
正是循着恩人线索、千里迢迢赶来的彩霞农业总裁——林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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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运来残存的、被剧痛和恶臭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意识,在彻底沉沦前,极其模糊地捕捉到了那个清冷的女声。如同在漆黑的深渊里,透下了一丝微弱的、不真切的月光。
“女…女鬼差…来接…老子…了?”这是他意识陷入更深层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