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医生。”林彩霞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王其龙。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换了一身剪裁更利落的浅灰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气场比之前更加强大冷冽。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女子,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林总!”王其龙立刻收敛了狂热,但眼神依旧热切。
“梅先生的身体数据,我稍后会看。”林彩霞的目光扫过王其龙手中的报告,没有太多波澜,仿佛早已预料,“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不是当研究对象。出院手续,我的助理王莲会办理。”她朝身后的年轻女子示意了一下。
王莲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对梅运来的好奇和探究:“梅先生,您好,我是林总的助理王莲。出院手续和后续安排由我负责,您放心。”
“哦…哦!要得!要得!”梅运来赶紧点头。能出院了!太好了!
王其龙急了:“林总!这…这太草率了!梅先生的情况…”
“我说了,后续我会安排。”林彩霞的语气不容置疑,“王医生,你的职责是确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稳定,可以出院。其他的,无需操心。”
王其龙看着林彩霞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把话咽了回去。这位林总,背景深得很,不是他能左右的。他只能不甘心地又看了梅运来几眼,仿佛在看着一座即将离他而去的金山。
就在这时——
“砰!”
病房门被再次粗暴地推开!
刚刚接好手指、打了止痛针、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的叶天剑,在一群黑西装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门口!他那只受伤的手被固定在胸前,看向梅运来的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梅运来!你个下贱种!想跑?!”叶天剑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嘶哑变形。他猛地一挥手,旁边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壮汉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个厚厚的信封狠狠摔在梅运来病床前的柜子上!
“啪!”信封口被震开,露出一沓厚厚的、崭新的华国大钞!
“拿着!”叶天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极致的羞辱,“这是本少赏你的医药费!拿着钱,立刻给老子滚出光明州!滚得越远越好!再让本少看见你出现在彩霞身边…”他狞笑一声,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梅运来,“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黑虎帮的兄弟,会好好‘照顾’你全家!”
那光头壮汉,正是黑虎帮的头目张彪,他抱着胳膊,肌肉虬结,脸上横肉抖动,眼神凶狠地盯着梅运来,如同盯着一只待宰的羔羊。他身后几个同样凶悍的打手,也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狞笑。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王莲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王其龙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只有林彩霞,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地看着叶天剑的表演,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梅运来看着柜子上那沓刺眼的钞票,又看看叶天剑那张因怨恨而扭曲的脸,再看看张彪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一股邪火“噌”地就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包吃包住包治病带来的那点晕乎和忐忑,瞬间被这赤裸裸的羞辱和威胁烧得干干净净!
他梅运来是穷!是霉!但骨头是硬的!叶天剑这龟儿子,掰断他一根手指还不长记性?还敢拿钱来砸他?还敢威胁他全家?
“爬!”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川东腔,猛地从梅运来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狼,猛地从病床上坐直身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叶天剑和张彪,凶光毕露!
“拿上你的臭钱!给老子爬开!”梅运来指着柜子上那沓钞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狠厉,“想拿钱砸老子?你龟儿子还嫩了点!想让老子滚?老子偏不走!这院,老子今天就出定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露出那身半是蜕皮后粉嫩、半是带着淤青、却似乎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身体!他无视腰侧和手臂的疼痛,一步从病床上跨了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如同猛虎下山,带着一股彪悍凶戾的气息,直直地逼向门口那堆人!
张彪和他身后的打手都被梅运来这突如其来的凶悍气势慑得一滞。叶天剑更是吓得脸色又白了几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扯动了断指,疼得他倒抽冷气。
“还有你们!”梅运来冰冷的目光扫过张彪等人,如同看着一堆待宰的土鸡瓦狗,一字一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黑虎帮?算个锤子!哪个敢动老子,敢动老子屋里人一根汗毛…”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子就捶断他的腿杆!让他爬都爬不回去!不信?来试哈!”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梅运来粗重的呼吸声,和他那凶悍如实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悬在每个人的脖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