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运来看着瘫坐在地、涕泪横流的张彪，那股强撑着的凶戾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得更厉害了。他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哑地吼道：

“爬！”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凶狠和浓重的川腔，在山路上回荡。

“带着你这群龟儿子！给老子滚！”

他喘了口气，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地上每一个哀嚎的打手，最后钉在张彪那张惨白的脸上：

“再敢来惹老子…再敢来碰老子嘞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然后一字一句，带着血沫和冰冷的杀意，清晰地吐出了那句极具川东特色的狠话：

“老子…把你们嘞脚杆…一根一根…全部打断！”

“爬！！！”

最后那个“爬”字，如同炸雷，轰在张彪和他那群残兵败将的耳中！

张彪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甚至不敢去捡地上的砍刀，对着那些还能动弹的手下嘶声吼道：“快！快扶上人！走！快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几个伤势较轻的打手，忍着恐惧和疼痛，手忙脚乱地搀扶起那些或抽搐、或抱着青黑手臂惨嚎、或抱着腐烂胳膊打滚的同伴。他们看向梅运来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如同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瘟疫之源。一群人互相搀扶拖拽着，跌跌撞撞，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朝着来时的路仓皇逃窜，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直到最后一个打手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梅运来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噗——”

又是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涌出嘴角，他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

“瓜…娃子…撑住…”李十八虚弱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但梅运来已经听不清了。失血过多和剧烈的疼痛彻底压垮了他。他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意识沉入黑暗前，似乎隐约听到了车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和一个带着急促脚步声靠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