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林彩霞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咄咄逼人,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
“梅运来。”
“我不管你那‘祖传的东西’是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它有多‘邪乎’。”
她的目光扫过梅运来手指上那枚古朴的戒指,停留了一瞬,仿佛要将它看穿。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管好你的‘运气’。”
“也管好你的‘祖传秘方’。”
“别再让它失控。”
“更别再给我惹出今天这种无法收拾的麻烦。”
“否则,”林彩霞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的‘交易’,立刻终止。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你惹出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我绝不会再管你半分!”
说完,她没有再看梅运来一眼,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而冷漠,径直走向病房门口。
“幺妹儿!”梅运来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急切和后怕。
林彩霞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但没有回头。
“谢…谢谢你…”梅运来低声说道,语气真诚。谢她在警察面前的保护,也谢她此刻…似乎放过了他?
林彩霞的背影在门口僵了一下,随即,冰冷的声音传来:
“好好养伤。王莲会处理后续。”
“伤好了,立刻回吴家村。”
“没我的允许,不准再来州城。”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走廊的光线,也隔绝了林彩霞清冷的身影。
梅运来重重地瘫倒在病床上,感觉浑身脱力,仿佛刚从鬼门关又爬回来一趟。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他抬起右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乾坤戒,戒指冰凉,没有任何反应。李十八彻底沉睡了。
“龟儿…吓死老子咯…”梅运来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丝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冰凉触感。
幺妹儿最后那番话…是警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他甩甩头,不敢深想。当务之急,是赶紧养好伤,回吴家村!那里才是他的根,他的地盘!没有李十八在身边,他这点刚入门的本事和那身“毒铁”体质,在州城这种地方,太容易暴露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乾坤铸体诀》第一重的口诀,尝试着用意念去感应丹田处那个新生的、缓缓旋转的微小气旋。一丝丝温润的暖流从中流出,缓慢滋养着受损的身体。
“引煞归元…金气沉渊…”梅运来在心中默念,全神贯注。他必须尽快掌握这股力量!为了自保,也为了…不再连累任何人。
病房外,走廊的阴影里。
林彩霞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刚才病房里那番交锋,消耗的心神不亚于一场激烈的商业谈判。梅运来那番“祖传邪物”的说辞漏洞百出,她一个字都不信。但她相信他眼中那份恐惧和“不想连累她”的真诚。
还有…他手指上那枚戒指。
在她提到“祖传的东西”时,梅运来下意识地摩挲了它。
在她最后警告时,她的目光扫过戒指,仿佛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幽光?
林彩霞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沉凝。
梅运来…
乾坤戒…
天煞仙体…
吞噬金属的丹田漩涡…
这些碎片,在她冷静的脑海中开始碰撞、组合。
也许,这场荒诞的“假结婚”,带来的不仅仅是麻烦。
它打开的,是一扇通往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神秘而危险世界的…门。
而她,林彩霞,从来不是一个遇到危险就退缩的人。未知,往往也意味着…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