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窸窣声从垃圾堆深处响起!紧接着,几只肥硕、毛色灰暗的老鼠如同受惊的弹丸,猛地从破箩筐和烂草堆里窜了出来!它们慌不择路,有的撞在墙上,有的直接朝着门口梅运来脚下冲来!
这些耗子平日里在这废弃屋里作威作福,胆子极大,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天敌克星,吱吱尖叫着,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它们甚至不敢看梅运来,只是凭借着本能,疯狂地朝着门口、墙缝等一切可以逃生的地方亡命奔逃!那速度,快得带起一道道灰色的残影!
梅运来也被这突然的“鼠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铁锹横在身前:“龟儿子!恁个大耗子!”
他话音未落,更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嘶嘶——!”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几条盘踞在房梁阴暗处或墙角草堆里的长虫(蛇)也如同被滚油烫到,猛地弹射而起!有灰黑色的菜花蛇,也有黄黑相间的土公蛇(一种无毒但体型较大的蛇),它们扭曲着身体,疯狂地从梁上、墙上、草堆里游窜下来,速度快如闪电!同样对近在咫尺的梅运来看都不看一眼,只顾着惊慌失措地朝着门口、墙洞甚至屋顶的破瓦缝隙钻去!
一时间,整个昏暗的废弃偏房里,如同炸开了锅!
耗子吱吱尖叫,抱头鼠窜,灰影乱飞!
长虫嘶嘶作响,扭曲游走,鳞片摩擦地面和杂物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墙角、梁上,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虫子——肥硕的潮虫、长腿的蚰蜒、油亮的蟑螂…也如同末日降临,密密麻麻地从藏身处涌出,汇集成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虫流”,疯狂地朝着远离梅运来的方向逃窜!
整个场面混乱、荒诞、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
梅运来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铁锹,彻底懵了。他眼睁睁看着这些平日里见了人要么躲藏、要么凶悍攻击(如蛇)的家伙,此刻却像是遇到了什么洪荒巨兽,争先恐后、屁滚尿流地逃离他所在的方向,连一丝一毫的反抗或试探都没有,只有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逃命本能!
“这…这是爪子(搞啥子)?”梅运来挠了挠头,一脸茫然,“老子长得恁个(那么)吓人?连耗子长虫都怕?”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身上也没啥怪味啊?难道是因为刚才犁地太猛,杀气太重?
就在梅运来百思不得其解,站在门口发愣的时候,院子里正在晾晒刚洗好的几件贴身衣物的林彩霞,也被西偏房传来的巨大动静惊动了。
她皱着眉,放下手中的衣物,迟疑地朝西偏房这边走了几步。
当她走到距离门口还有七八步远的地方,看清了屋内那如同百兽奔逃般荒诞离奇的景象时——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尖叫,猛地从林彩霞那从未失态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审视的漂亮眼眸,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骤然收缩!她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中刚拿起的另一件衣物“啪嗒”一声掉落在泥地上。
她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最恶心、最无法理解的东西,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高跟鞋踩在泥地上踉跄不稳,险些摔倒!她一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要堵住即将再次溢出的尖叫,另一只手指着西偏房门口的方向,指尖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蛇!老鼠!虫子!好多!跑…跑出来了!!”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吓而变调,带着哭腔,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和矜持。
梅运来被林彩霞这声尖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林彩霞那副花容失色、惊恐万状的样子,他这才反应过来——幺妹儿从小锦衣玉食,估计连蟑螂都没见过几只,猛地看到这“万兽奔腾”的场面,没当场晕过去就算胆子大了!
“幺妹儿!莫怕!莫怕!”梅运来赶紧扔下铁锹,想过去安抚一下。
可他刚一动,那些原本就疯狂逃窜的蛇鼠虫蚁,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更恐怖的气息靠近,逃窜的速度骤然又加快了几分!一条慌不择路的菜花蛇甚至“哧溜”一声,贴着林彩霞的脚边窜了过去!
“啊——!走开!!”林彩霞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优雅形象了,转身就跑,踉踉跄跄地冲回堂屋,“砰”地一声死死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梅运来尴尬地停在原地,看着瞬间空无一“兽”、只剩下满地狼藉和逃窜痕迹的废弃偏房,又看了看堂屋紧闭的木门,无奈地挠了挠头。
“这…这叫啥子事嘛…”他嘀咕着,心里却隐隐有了点模糊的猜测。难道…是因为自己这被乾坤戒改造过的身体?或者说…是李十八提过的那个啥子“仙体”?对普通的蛇虫鼠蚁有天然的威压?就像…山里的老虎,百兽见了都要避让?
这个念头一起,梅运来自己都觉得有点玄乎。但眼前这荒诞离奇的“万兽奔逃”景象,除了这个解释,似乎也没别的了。
“龟儿子李十八,醒了也不说清楚点!”梅运来在心里骂了一句那个沉睡的神帝,重新捡起铁锹,看着瞬间变得“干净”了许多(至少没了活物)的废弃偏房,哭笑不得。
“也好,省得老子动手赶了!”他摇摇头,不再多想,抡起铁锹,开始真正清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垃圾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