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在梅运来脑海中成型!
“龟儿子!你要干啥子?!”李十八的意念几乎是尖叫起来,带着难以置信,“莫告诉老子你想扛起那根木头当跳板?!”
梅运来根本没空理会李十八的尖叫。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灌入肺腑,反而让他沸腾的热血更加灼热!他猛地迈开大步,朝着那根巨木冲去!泥浆在他脚下飞溅!
岸上的人群正乱作一团,哭喊声、咒骂声、无措的指挥声混杂一片。没人注意到梅运来的动作,直到——
“梅娃子!你往水头冲啥子?!快回来!”老支书吴建国眼尖,嘶哑地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梅运来如同扑向猎物的豹子,几步就冲到了那根巨大的木头旁!那木头黝黑粗壮,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沉重无比!
“他…他要干啥?”
“莫不是急疯了想去抱那根木头?”
“那木头怕是有两三百斤哦!抱得动个锤子!”
在众人惊疑、不解、甚至带着一丝看疯子般的目光注视下,梅运来腰背猛地一沉,双腿如同生根般扎进泥泞的浅滩!他伸出那双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大手,稳稳地扣住了巨木粗糙湿滑的表面!
“嗬——!”
一声低沉如同闷雷般的吐气声从他喉咙深处炸开!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竟短暂地压过了风雨和江涛的咆哮!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如同沉睡巨兽般的沉重巨木,竟然…竟然被梅运来硬生生地从泥水里拔了起来!
梅运来的手臂、肩背、腰腿上的肌肉瞬间贲张隆起,如同钢铁浇铸!湿透的汗衫被撑得几乎要裂开,清晰地勾勒出每一块肌肉虬结的轮廓!他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突,牙齿紧咬,额角甚至有热气在冰冷的雨水中蒸腾!
那根需要三四个壮汉合力才能勉强抬起的巨木,此刻就稳稳地、纹丝不动地,被梅运来一个人,以肩扛臂托的姿态,举重若轻地扛在了宽阔的肩背上!
沉重的木头压在他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但他脚下的泥水只是微微下陷,身形依旧稳如山岳!
“天…天老爷!”
“我…我眼睛花了?!”
“那…那木头是纸糊的嗦?!”
岸上瞬间死寂!所有的哭喊、咒骂、指挥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和江涛的怒吼!无数双眼睛死死地、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个扛着巨木、站在浑浊江水边的身影!
老支书吴建国手里的拐杖“啪嗒”一声掉在泥水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之前被梅运来吓瘫的王富贵父子,此刻更是如同被雷劈中,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梅…梅娃子…你…你要做啥子?!”吴建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一种无法理解的恐惧。
梅运来扛着那根如同攻城槌般的巨木,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汹涌咆哮、如同噬人巨口的龙江。冰冷的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如同划破雨夜的闪电,死死锁定着江心那沉浮的小小车厢!
他没有回答老支书的问题,也不需要回答。
那根扛在他肩上的、水桶般粗细的沉重巨木,就是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疯狂的回答!
“龟儿子…你娃儿…有种!”李十八在梅运来脑壳里沉默了半秒,发出一个不知是赞叹还是骂娘的意念,随即又急吼吼地叫起来:“稳住下盘!腰马合一!这木头吃水受力大得很!瞅准那断桥墩子!要快!要准!莫让水把木头冲歪咯!龟儿子!听到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