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林彩霞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之前那种公式化的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甚至是…一丝带着探寻意味的尊重?
她看着梅运来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如同冰珠落地,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梅大哥,”
这个称呼一出口,不仅梅运来愣住了,连旁边还张着嘴的王莲都猛地回过神,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老板!林总…竟然叫这个乡下男人“梅大哥”?这简直是破天荒!
林彩霞似乎没在意王莲的惊愕,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梅运来,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急切的探究:
“你懂药?”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梅运来的心上!
懂药?
他懂个锤子药!要不是戒指里那个嘴臭老鬼指点,他连血纹地精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梅运来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股强烈的心虚感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就想挠头,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妥,硬生生放了下去。他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敢直视林彩霞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嘴里支支吾吾:
“懂…懂啥子药哦…我…我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运气好!”他干笑两声,试图用“运气”来搪塞,“后山那烂园子,村里老辈人都晓得,阴森得很,平时鬼都不去!我也是被屋垮了逼急了,才壮着胆子进去碰碰运气…哪晓得…嘿嘿,真挖到点值钱玩意儿…”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李十八:老鬼!都是你!这下好了!被这精得跟鬼一样的幺妹儿盯上了!
果然,林彩霞对他的解释似乎一个字都不信。
她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凤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了一下,目光在梅运来略显慌乱的表情上逡巡,仿佛在分析他话里的真伪。车内狭小的空间,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冷香似乎也变得更具压迫感。
“运气?”林彩霞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带着点玩味的弧度,声音依旧清冷,“能在废弃几十年的药园里,精准找到几乎绝迹的‘血纹地精’,还知道连根带土挖出最值钱的‘地精血核’…梅大哥,你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点吧?”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和梅运来之间的距离。那股冷香更清晰了,混合着她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场,让梅运来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还是说…”林彩霞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你有什么…特别的‘门路’?或者…认识什么‘懂行’的人?”
特别的“门路”?懂行的人?
梅运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冷汗差点又要冒出来!他脑子里警铃大作!这幺妹儿太精了!她是在试探!在怀疑自己背后有人指点!甚至…可能已经联想到了张雅?或者更糟?
绝对不能暴露李十八!
“哪…哪有什么门路!”梅运来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真的就是运气!我老汉…我老汉以前倒是懂点草药,小时候听他念叨过几句…我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瞎蒙的!瞎蒙的!”他再次祭出“死去的爹”这张挡箭牌,语气尽量显得“憨厚”又有点“委屈”。
林彩霞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没有再追问。但那目光中的探究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却并未消散。她靠回椅背,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车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王莲看看一脸“憨厚无辜”实则心虚冒汗的梅运来,又看看若有所思、气场强大的林彩霞,明智地选择了闭嘴,默默转过身去,发动了车子。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喧嚣的百草街,汇入郡城的车流。
梅运来悄悄松了口气,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他偷偷瞄了一眼副驾上林彩霞清冷的侧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幺妹儿…太不好糊弄了!
看来以后在她面前,得更加小心才行!这“懂药”的人设…怕是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