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梅运来以为自己听错了,脚杆又是一软,赶紧扶住旁边半人高的破水缸才没栽倒。
“八百八十万!汉国币!!”张雅在电话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百草轩’十年最高成交价!被一个神秘电话买家拍走了!钱已经打到委托账户了!扣除佣金,剩下七百多万全是您的!梅大哥!您现在是百万富翁了!不!是准千万富翁了!!”张雅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见证了什么神迹。
八百八十万!
七百多万!
梅运来脑子里只剩下这几个数字在疯狂旋转、碰撞、爆炸!他扶着水缸,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声!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梅大哥?梅大哥?!你还好吗?!”张雅听不到回应,焦急地喊道。
“好…好得很…”梅运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狂喜,“老子…老子好得不能再好了!”他猛地挂断电话,再也抑制不住!
“哈哈哈哈——!!!八百八十万!老子有咯——!!!”梅运来猛地站直身体,仰天爆发出比刚才在山坡上还要狂放十倍的大笑!笑声如同滚滚惊雷,瞬间炸响在小小的院落里,也毫无遮拦地冲出院门,轰然传遍了整个吴家村!
这一次,所有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八百八十万?!”
“我的妈呀!啥子东西卖了八百八十万?!”
“是梅瘟神在喊?!他发财了?发天大的财了?!”
“快!快去看看!”
王富贵手里的旱烟杆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王癞子嘴里的烟屁股烫到了嘴皮子也浑然不觉。
所有听到这惊天动地吼声的村民,脸上都写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还有…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的、无法遏制的羡慕和眼红!
八百八十万!这个天文数字,像一颗超级炸弹,彻底炸懵了所有吴家村的人!什么野菜卖两千块一斤,在这个数字面前,简直成了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
村民们再也按捺不住,如同潮水般从村口、从自家屋里涌了出来,目标只有一个——梅运来家那破败的院子!他们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值八百八十万?!
当村民们气喘吁吁地涌到梅家小院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景象: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败的院墙,斜斜地照射在院子一角。梅运来像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背着他那个装着野菜的竹背篓,叉腰站在院中,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放到极点的笑容。他的脚下,随意地放着几个破旧的瓦盆和陶罐。而在这些不起眼的容器里,几株植物正沐浴在金色的光线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个缺了个口子的粗陶盆里。一丛金线莲舒展着肥厚油亮的叶片,叶脉中流淌的金线在夕阳下仿佛活了过来,闪烁着细碎而尊贵的微芒。旁边一个破瓦盆里,一株铁皮石斛青翠欲滴,茎秆饱满如翡翠雕琢;另一个旧陶罐里,巴掌大的灵芝菌盖厚实,颜色深沉如墨玉,边缘却流转着一圈温润的光晕。
这些平日里在村民眼中或许只是普通草药的植物,此刻在夕阳和那声“八百八十万”的加持下,仿佛被赋予了神性!它们安静地生长在破盆烂罐里,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内敛而磅礴的生机与贵气!尤其是那盆金线莲,叶脉间流转的金光,在村民们极度震惊和眼红的注视下,仿佛变得更加耀眼夺目!
“咕咚…”不知道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这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八百八十万的冲击,加上眼前这“仙草”般的视觉震撼,彻底击溃了所有村民的心理防线!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羡慕嫉妒恨,如同毒藤般缠绕住每个人的心脏!眼红!前所未有的眼红!
王富贵第一个动了!他脸上的震惊瞬间被一种近乎谄媚的狂热取代!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一个箭步冲到梅运来面前,噗通一声!竟然直接双膝跪地!抱住了梅运来的脚杆!
“运来!运来娃子!不!梅老板!梅财神爷!”王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浑身发抖,“我王富贵以前不是人!狗眼看人低!得罪了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糊涂虫计较啊!”
他死死抱着梅运来的脚杆,仰起脸,脸上挤出最卑微讨好的笑容:“梅老板!财神爷!您看…您这仙草…这发财的路子…能不能…能不能带带我们这些穷乡亲啊?我王富贵给您当牛做马!我给您守山!我…我给您磕头都行!”说着,他竟然真的作势要磕头!
王富贵这一跪,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梅老板!带带我们吧!”
“运来娃子!不!梅总!我们吴家村就指望您了!”
“梅财神!求求您发发慈悲!给条活路吧!”
“我力气大!我给您种仙草!”
“我会看地!我帮您找好地方!”
刚才还只是围观眼红的村民们,此刻如同炸了锅的马蜂!一窝蜂地涌了上来!瞬间就把小小的梅家院子挤得水泄不通!七嘴八舌的哀求声、表忠心声、哭穷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被围在中间、如同众星捧月般的梅运来,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渴望和哀求!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的鄙夷和嘲笑?
王癞子挤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想喊点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彻底淹没。他看着被众人簇拥、如同神只般站在破院子里的梅运来,再看看王富贵那恨不得舔梅运来脚底板的谄媚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懊悔涌上心头。他猛地一跺脚,也学着王富贵的样子,奋力往前挤,嘴里喊着:“运来哥!运来哥!我王癞子也跟您混!以前是我混蛋!您打我骂我都行!求您给口饭吃!”
整个吴家村,在这一刻,彻底匍匐在了梅运来的脚下!八百八十万的天价,如同一个金光闪闪的神迹,彻底照亮了梅运来,也点燃了所有村民心中那团名为“贪婪”和“渴望”的火焰!
梅运来站在破败院子的中央,背着他那个装着“碧玉玲珑丝”的竹背篓。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边。他低头看着脚下抱着他脚杆痛哭流涕、赌咒发誓的王富贵,又抬眼扫过周围那一张张因为极度渴望而扭曲、写满了卑微讨好的面孔,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梅老板”、“梅财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膨胀的感觉,如同发酵的面团,在他胸中汹涌澎湃地升起!那是一种掌控感,一种被众人仰望、被命运眷顾的巨大满足感!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在夕阳下笑得格外灿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玩味。
“龟儿的…”梅运来心里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神谕”。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那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气,清晰地回荡在小小的院落里,也飘向了院外更多闻讯赶来的村民耳中:
“要得嘛!都是乡里乡亲的!发财的路子,老子一个人也走不完!”
“明天!村头晒坝!开大会!”
“想跟老子干的,都来!”
“咱们吴家村!一起搞合作社!一起发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