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运来更气了,抬手又是“砰砰砰”三下,力道更重:“开门!听到没得!”
过了几秒,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林彩霞半张脸。她显然刚洗过澡,卸了妆,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奶白色丝质睡袍,整个人褪去了白天的冷硬,显出一种难得的柔和。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锐利,带着审视看着门外怒气冲冲的梅运来。
“什么事?”她的声音带着刚出浴的微哑,但依旧冷淡。
“啥子事?!”梅运来看到她这副刚出水的芙蓉模样,火气莫名地被堵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委屈和愤怒顶了上来。他指着楼上,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变调,带着浓浓的川味:“你那个管家!龟儿子的!让老子睡地板!在老子房间打地铺!啥子意思嘛?!老子是你们家看门狗嗦?还是来讨饭的叫花子?!”
他越说越气,胸口那本红册子硌得他生疼,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幺妹儿!我们这可是假结婚!假结婚那也是结婚!红本本盖着大印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彩霞脸上,“假戏也要做全套噻!你见过哪个结了婚的婆娘,让自家男人睡地板的?!传出去,你林大总裁的面子还要不要了?啊?!”
梅运来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眼神灼灼地瞪着林彩霞,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痞气和混不吝。他故意把“自家男人”几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强调某种所有权。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被亏待了、要讨说法的“小媳妇”,只不过这“小媳妇”身高体壮,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走廊顶上的感应灯,因为梅运来的大嗓门而亮着,明晃晃地照在两人之间。
林彩霞被他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质问吼得愣住了。她大概完全没料到梅运来会因为一个睡地铺的安排,反应如此激烈。她看着梅运来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委屈和控诉,看着他梗着脖子强调“假戏做全套”、“自家男人”的混不吝模样……
一丝极淡、极快的红晕,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飞快地掠过她白皙的脖颈,爬上她素净的脸颊,连小巧的耳垂都瞬间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那点红晕在明亮的灯光下无所遁形,与她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那锐利的审视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抓包的羞恼和措手不及。她下意识地想把门关小一点,挡住自己此刻的失态。
“你…你胡说什么!”林彩霞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平静无波,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和羞恼。她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拔高的音调和那抹无法掩饰的红晕,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睡…睡哪里不一样!客房那么大!张伯也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龟儿子的规矩就是让男主人睡地板?!”梅运来见她这副模样,心头那股邪火奇异地消下去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意和更深的“理直气壮”。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抵到门框上,眼神带着点痞气,故意压低声音,却又足够让走廊里可能存在的耳朵听见:“幺妹儿,你莫不是…怕老子假戏真做?嘿嘿…”
他这声带着坏笑的“嘿嘿”还没落地,林彩霞的脸“腾”地一下,彻底红透了!像是熟透的番茄。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怒火,又夹杂着巨大的羞愤。
“梅运来!你…你混蛋!”她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清冷总裁的面具,声音又急又气,带着明显的川音尾调(显然是气急了),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把门狠狠一摔!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巨大的实木门板几乎是擦着梅运来的鼻尖拍了过去,带起的劲风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都飘了起来。门板撞上门框的巨响在寂静的别墅里回荡,震得顶上的水晶吊灯都似乎跟着晃了晃。
梅运来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看着眼前紧闭的、仿佛还在微微颤抖的深色门板,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门板带起的冷风和她身上那股沐浴后的清香。
走廊里死寂一片。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摔门声,怕是连一楼厨房里的耗子都吓醒了。
梅运来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差点被门板拍平的鼻子,又摸了摸胸口那本硬邦邦的红册子。刚才林彩霞那张红透的脸蛋和羞愤欲绝的眼神,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
半晌,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越来越大,带着点坏,带着点得意,还有种扳回一城的舒坦。
龟儿子的…
这婆娘…脸皮还挺薄?
怕老子假戏真做?
嘿嘿…有点意思!
他吹了声不成调的口哨,转身,双手插进裤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优哉游哉地晃回了三楼。至于那个地铺?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自己那副壮实的身板,重重地摔进了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中央。
嗯…这床…真他娘的软和!比地板舒服一万倍!
老子就睡这儿了!看哪个龟儿子敢来搬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