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个声音!一个如同洪钟大吕、又带着金石摩擦般尖锐刺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狂暴地、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最深处炸响!震得他整个头盖骨都在嗡嗡作响!耳膜刺痛!眼前瞬间金星乱冒!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李十八!是那个神神叨叨、寄居在他脑子里的老鬼!
但这一次,李十八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惫懒、戏谑或者指点江山的高深莫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梅运来从未听过的、近乎癫狂的、如同饿了三年的老饕见到满汉全席般的极致亢奋和……贪婪!
“鼎!是它!是它!就是它!!”
李十八的意念如同失控的疯牛,在梅运来的识海里横冲直撞,每一个字都带着灵魂深处的战栗和狂喜!
“拿下!梅娃子!拿下它!!”
“快!举牌!给老子举牌!!”
“莫管它破!莫管它烂!那是宝贝!天大的宝贝!!”
“龟儿子!爬开!谁敢抢!老子弄死他!!”
最后一声,更是带着一股森然恐怖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梅运来的意识!
梅运来整个人都懵了!
巨大的声浪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只剩下李十八那歇斯底里的狂吼!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个被疯狂敲击的破锣,嗡嗡作响,剧痛无比!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猛然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死死捂住了额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角那块淡疤突突直跳,如同要裂开一般!剧烈的眩晕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回事?!老鬼疯了?!一个破鼎?!宝贝?!天大的宝贝?!
梅运来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展柜里那尊布满铜绿、缺耳裂腹、破败不堪的青铜鼎!他试图从那堆破铜烂铁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宝贝”的迹象!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刺眼的锈迹、丑陋的裂纹、和一种令人作呕的衰败气息!
可李十八那如同魔音灌脑般的狂吼还在继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和疯狂:
“举牌!举牌!莫发呆!!”
“五万算个锤子!五百万都要拿下!!”
“快!快!快——!!”
那声音里的急切和狂热,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梅运来犹豫不决的神经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台上那已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流拍的拍卖师,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应价,无奈地举起了手中的拍卖槌,准备落下——
“咚!”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并非来自拍卖槌。
而是梅运来那只因为剧痛和本能驱使、而变得异常沉重的手臂,猛地砸在丝绒扶手上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带着嘲弄的目光注视下,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最后一刹那——
一只手臂,肌肉紧绷,青筋虬结,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豁出去的力道,如同挣脱了无形枷锁的猛兽,猛地从拍卖厅前排那深紫色的丝绒座椅间高高地、笔直地举了起来!
那只手臂末端,紧紧攥着一个醒目的、暗金色的竞价号牌!
“073号!五万元!这位先生出价五万元!”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讶和如释重负,瞬间打破了场内诡异的寂静,槌子也悬停在了半空。
整个拍卖厅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只突兀举起的手臂,以及手臂的主人——那个穿着昂贵西装、却一脸煞白、额头青筋跳动、眼神凶狠中带着一丝茫然和疯狂的年轻男人身上!
梅运来!
叶天剑也猛地转过头,当看清举牌的是梅运来时,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夸张、充满了鄙夷和难以置信的扭曲笑容,仿佛看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他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当众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