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剑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欣赏梅运来那屈辱认输的表情了。
就在拍卖师即将喊出“第二次”的时候——
梅运来那只紧握号牌的手,动了。
没有之前的僵硬,也没有暴怒的冲动。这一次,他的动作显得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手臂抬起,号牌举起,动作流畅,却透着一股磐石般的沉默力量。
“十五万五千元!这位先生再次加价五千元!”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这种沉默而稳定的对抗,反而比之前的冲动更引人注目。
叶天剑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滞!他显然没料到梅运来在被如此羞辱、价格又被抬高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稳如老狗”地只加最低价!这跟他预想中梅运来暴跳如雷或者灰溜溜放弃的剧本完全不同!
一丝恼怒瞬间爬上叶天剑的眼角。他感觉自己的挑衅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非但没让对方失态,反而显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手中的号牌几乎是带着怒气举了起来:“二十万!”
“二十万!叶先生出价二十万元!”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这一次,梅运来甚至没有停顿。
在叶天剑报价落音的下一秒,在所有人目光聚焦的刹那,梅运来那只握着号牌的手,如同设定好的机器般,再次平稳地、笔直地举了起来。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依旧低垂,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既定的程序。那张因为强压怒火而显得格外冷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二十万五千元!”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古怪。这种“五千五千”的加价方式,在这种场合,本身就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沉默的对抗意味。
“操!”叶天剑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梅运来这种油盐不进、如同牛皮糖般只加最低价的“淡定”姿态,彻底激怒了他!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沉默的乌龟给耍了!
“二十五万!”叶天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不耐烦!他死死盯着梅运来,眼神如同淬毒的刀子!
“二十五万五千元!”梅运来的号牌,如同最精准的钟摆,在叶天剑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平稳地举起。他依旧没有看叶天剑,目光似乎穿透了拍卖台,落在那尊破败的青铜鼎上,眼神深处,燃烧着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反而沉淀下来的、冰冷的火焰。他的指节因为用力攥着号牌而毫无血色,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绝非表面的平静。
价格,就在叶天剑那带着怒气的、一次五万的抬价,和梅运来那如同机械般精准、一次五千的加价中,以一种诡异而沉默的节奏,被强行推高。
三十万!
三十万五千!
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五千!
……
拍卖厅内,之前那些看戏的、嘲弄的目光,渐渐变了味道。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惊疑、不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乡下人……有点邪门啊?”
“只加最低价……这是吃准了叶少只是在抬杠?”
“三十多万买个破鼎……叶少不会玩脱了吧?”
“那小子……看着不像没脑子的啊……”
叶天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每一次梅运来那“五千”的加价,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他脸上!他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继续抬?为了一个破鼎花几十万?就算是为了恶心梅运来,这代价也太蠢了!放弃?那岂不是更显得他叶少被一个乡下人给“耗”赢了?刚才的狂笑和嘲讽都成了笑话!
当价格被梅运来稳稳地加到“四十万五千元”时,拍卖师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异样:“四十万五千元!第一次!”
叶天剑额角的青筋也跳了起来!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如同毒蛇般盯住梅运来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冰冷韧劲的脸!他握着号牌的手抬了抬,似乎想再次举牌,但动作却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他看到了梅运来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火焰,那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反而沉静下来的、近乎执拗的疯狂!这小子,是铁了心要跟他耗到底!哪怕这破鼎值一坨屎,他也要用这“五千块”的刀子,一刀一刀把他叶天剑割得肉疼!
一股莫名的寒意,混杂着巨大的憋屈和恼怒,瞬间攫住了叶天剑!他感觉喉咙发干,胸口发堵!他妈的!这瘟神!这泥腿子!这疯子!
“四十万五千元!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叶天剑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他狠狠瞪了梅运来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然后猛地别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不再看那破鼎一眼。放弃的姿态,无比僵硬,带着一种被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屈辱。
“四十万五千元!第三次!”拍卖师手中的拍卖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看戏落幕的意味,重重落下!
“咚!”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