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运来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救人?!救一个查不出病因、脏器莫名衰竭、眼看就要断气的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梅运来是会点种菜养鱼的小把戏,是靠着李十八的指点挖了点值钱草药,甚至刚捡漏了一个能炼仙丹的破炉子……可他妈他不是医生啊!他连感冒发烧该吃啥药都分不清!!
“张老!张老您冷静点!”梅运来手忙脚乱地扶着张老,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浓浓的惊慌和不知所措,“我……我就是一个乡下种地的!我懂啥子医术嘛!您老友的病……连您和那么多专家都……我……我啷个可能……”
他急得额头冒汗,川音都冒了出来,语无伦次地想要推脱。这担子太重了!压死人啊!治好了是奇迹,治不好……那责任他担得起吗?!张老这位老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身份绝对不简单!这浑水,打死他也不能趟!
就在这时,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方传来:
“张老,您先别急。梅大哥,张老也是救友心切。”
林彩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梯中段。她换了一身舒适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卸去了晚宴的华贵,却更显清冷如月。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楼下混乱的场面,落在张老那张充满绝望和恳求的脸上,又转向梅运来那写满惊慌失措和极力推脱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梅运来下意识紧紧捂着胸口(乾坤戒所在位置)的动作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梅运来听到林彩霞的声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和“快帮我推掉”的急切!
然而,林彩霞并没有如他所愿地帮他推脱。她缓步走下楼梯,来到张老身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张老,您那位老友的情况,王莲已经大致跟我说了。确实……非常棘手。”
她看向梅运来,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梅大哥,张老不是病急乱投医。他既然深夜亲自登门相求,必有其缘由。你在药材一道上的‘天赋’,是张老亲眼所见,也是……事实。”
梅运来心里咯噔一下!幺妹儿这话……啥子意思?!她不会真以为老子能救人吧?!
“我……”梅运来张了张嘴,还想挣扎。
林彩霞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张老,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张老,事不宜迟。您那位老友现在何处?我们立刻过去看看情况。至于能不能帮上忙……总要先看了再说。”
“好!好!就在州城疗养院!特护病房!”张老如同抓住了最后的希望,连声答应,感激地看了林彩霞一眼,又充满希冀地看向梅运来。
梅运来彻底傻眼了!
看看林彩霞那张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脸。
再看看张老那充满孤注一掷恳求的眼神。
最后感受着胸口那枚紧贴着皮肤、冰凉古朴的乾坤戒……
一股巨大的、如同被赶上架的鸭子的无力感和恐慌感,瞬间将他淹没!
龟儿子李十八!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这他妈的……啷个搞嘛?!!
救人?!老子拿啥子救?!拿口水去救吗?!!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李十八那带着金石摩擦感、此刻却显得格外幸灾乐祸的意念在无声尖啸:
“嘿嘿……麻烦上门咯!梅娃子!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