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进去!给老子进去!!
他的意识如同坠入一片混沌的虚空!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在那混沌的中心,他“看到”了一洼新出现的、不过巴掌大小、却散发着柔和纯净光晕的泉水!泉水清澈见底,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精纯的生机!
就是它!灵泉!
梅运来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手,带着巨大的紧张和生涩,颤抖着、艰难地探向那洼灵泉的中心!
引!引出一滴!
意念触碰到泉水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和磅礴生机瞬间反馈回来!几乎让他心神失守!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那灵魂舒泰带来的眩晕感,意念如同最精密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极其艰难地从那纯净的泉眼中心,分离、包裹、牵引出……一滴!
一滴比露珠还要微小、却晶莹剔透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氤氲霞光流转的液体!
成了!!
梅运来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伴随着极度的精神虚脱感瞬间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额角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的手,依旧死死捂着胸口!
“梅小友?你……你怎么了?”张老被梅运来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声音带着惊慌。
张雅更是皱紧了眉头,眼中的怀疑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装神弄鬼!”
梅运来根本没空理会他们!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眩晕,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为精神透支而显得有些赤红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住了病床旁边床头柜上,那杯盛放着大半杯清水的玻璃杯!
“水……水……”他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水?你要水?”张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指着床头柜,“这里!这里有水!”
梅运来几乎是扑过去的!动作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蛮横!他一把抓起那个玻璃杯!入手冰凉!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玻璃杯壁的刹那,他捂着胸口的手极其隐蔽地、快如闪电般在杯口上方拂过!
借着身体的遮挡,借着那瞬间的动作,那滴被他意念艰难牵引出的、蕴含着恐怖生机的“无根灵露”,悄无声息地、精准地落入了杯中清澈的水里!
无色无味!瞬间溶解!仿佛从未出现过!
“给他……喝下去……”梅运来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如同金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将手中的水杯递向床边离得最近的一个护士。他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意味!
那护士被梅运来那凶狠的眼神和怪异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张老。
张老看着梅运来那煞白的脸色和眼中近乎疯狂的光芒,再看看那杯毫无异样的清水,心中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老友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如同绳索般勒紧了他的心脏!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听他的!喂!快喂给老周喝下去!!”
护士不敢再犹豫,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病床上枯槁老人的头,用特制的吸管,将那杯混合了“无根灵露”的清水,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喂了进去。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病床上那个枯槁的身影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毫无反应。
老周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艰难,如同风中残烛。
张雅眼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被巨大的失望和愤怒取代,她猛地看向梅运来,嘴唇翕动,就要开口呵斥这个装神弄鬼的骗子!
张老眼中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然而,就在张雅即将爆发的刹那——
“呃……”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般的吸气声,猛地从病床上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病床上那如同枯槁朽木般的老周,那深陷的眼窝处,浓重的青黑色阴影,如同遭遇烈阳的冰雪,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褪去!!
他那灰败如同劣质牛皮纸般的皮肤下,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红润血色,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悄然泛起!!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那原本微弱到几乎随时会停止的呼吸,陡然变得……悠长而平稳起来!!
虽然依旧闭着眼,但那胸膛的起伏,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生命的韵律!!
一股难以言喻的、蓬勃的生机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猛地从那具枯槁的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瞬间驱散了病房内那沉沉的死气!!
“这……这……”张老如同被雷击中,浑身剧震!他猛地扑到病床前,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搭上老友的手腕!入手不再是那冰冷枯槁的触感,而是……一丝温润!一丝微弱却真实跳动的脉搏!!!
“活了?!!”旁边的护士失声惊呼,捂住了嘴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张雅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张着嘴,脸上那愤怒和鄙夷的表情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骇然!她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肉眼可见的变化,又猛地看向那个靠在床头柜上、脸色煞白、喘着粗气、仿佛随时会虚脱倒下的年轻男人!
梅运来扶着冰冷的床头柜,感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他看着病床上那奇迹般的变化,看着张老那如同枯木逢春般的狂喜表情,看着张雅那如同见了鬼般的惊骇眼神……
心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和……一种更深沉的恐惧。
龟儿子李十八……
这他妈……到底是个啥子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