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运来如同一个冷酷无情的行刑官!一瓶茅台灌完,周天雄已经翻着白眼,身体剧烈地抽搐,如同一条离水的鱼!梅运来却看都不看,随手将空瓶一扔!玻璃瓶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目光如电,扫向桌面上另一瓶还未开封的五粮液!
“开酒!”他猛地转头,对着旁边一个已经吓傻了的侍者厉声喝道!那侍者浑身一哆嗦,如同被鞭子抽中,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拧开瓶盖。
梅运来一把夺过刚开的五粮液,再次将周天雄面前那个刚被呛咳喷溅得一片狼藉的分酒器倒满!那分酒器仿佛成了无底洞,承载着梅运来冰冷的怒火!
“周会长!是条汉子!咱们继续!!”梅运来脸上那恶魔般的笑容更加“灿烂”,再次捏开周天雄已经无力反抗的下巴!
“唔……呕……不……”周天雄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抗拒和痛苦的呜咽。辛辣的酒液再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灌入他的食道和胃袋!火烧火燎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第二瓶分酒器灌下去一半多时,周天雄的挣扎彻底微弱下去。他肥胖的身体如同烂泥般瘫在椅子上,眼睛翻白,只剩下喉咙里无意识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口水混合着酒液和胃里的秽物,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往下淌,腥臭难闻。
梅运来这才嫌恶地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任由那瘫软的肥肉堆在椅子上。他随手将还剩小半瓶的五粮液和沾满污秽的分酒器往桌上一顿!
“砰!”沉闷的声响在死寂的包间里回荡。
梅运来直起身,长长地、畅快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吐尽了胸中所有的憋闷和怒火!他脸上那恶魔般的热情笑容消失了,恢复了惯有的、带着点憨厚和土气的平静,甚至还抬起手,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溅到脸上的一点酒渍。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活动了一下手腕,那轻松写意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干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农活。
他环视一周。包间内,如同冰封的坟墓。
几位老板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看向梅运来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如同看着择人而噬的洪荒猛兽!有人甚至裤裆处隐隐传来一股骚味。那些侍者更是吓得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林彩霞依旧静静地看着,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微微抿紧的唇角,似乎泄露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梅运来的目光最后落回瘫在椅子上、如同死猪般只剩下微弱呼吸的周天雄身上。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啧,周会长这酒量……也不咋地嘛。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州城那繁华而冰冷的灯火长河。夜风吹拂着他额前微乱的碎发,带来一丝凉意。他头也不回,声音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回去告诉叶天剑那个龟儿子。”
“想玩阴的?老子随时奉陪。”
“不过下次……就不是灌酒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包间内死寂的恐惧和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转身,径直朝着包间门口走去。脚步沉稳,落地无声,那身被西装束缚的、属于吴家村山野的彪悍气息,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走了,幺妹儿。”他走到林彩霞身边,很自然地招呼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刚逛完菜市场。
林彩霞深深地看了一眼椅子上不省人事、丑态百出的周天雄,又看了一眼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老板,最后,目光落在梅运来那并不算特别宽阔、此刻却显得异常挺拔的背影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着光洁的地面,清脆而从容,跟上了梅运来的步伐。
厚重的包间门被拉开,又被无声地关上。
留下“听涛阁”内一片狼藉,死寂,以及那滩瘫在红木椅子脚、散发着浓烈酒臭和呕吐物酸腐气息、鼾声如雷的“州城商会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