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运来维持着这个姿势,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刚才的爆发而微微发酸,但他纹丝不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怀中这具纤细柔软、带着惊悸颤抖的身体上。感受着她呼吸从濒死般的急促慢慢向稍微平缓过渡,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一点点减弱,感受着她冰凉的手心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夏日热浪的风卷过街道,吹散了弥漫的烟尘,也带来一丝凉意。
林彩霞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残留的惊悸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她似乎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在做什么。
她微微抬起头,离开了那片让她感到安全的胸膛。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进了梅运来那双近在咫尺、写满了担忧、急切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笨拙却滚烫的关切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似乎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赤红血丝,映着她此刻苍白凌乱、眼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未干湿意的脸庞。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林彩霞的身体瞬间僵住,攥着梅运来臂膀的手指猛地松开,像是被那目光烫到了一般。一抹极其浅淡、如同朝霞初升般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根部迅速蔓延开来,瞬间染红了她的耳根,最后爬上她精致的脸颊。
她触电般地向后缩了一下,脱离了梅运来那只虚扶在她背上的手和半拢着她的臂膀。动作快得带着一丝慌乱。
“我…我没事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窘迫,目光飞快地垂了下去,避开了梅运来的视线,落在地上昏迷的绑匪身上,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拢了拢自己耳畔凌乱的发丝,试图掩饰那瞬间涌上来的、复杂的羞赧和无措。
梅运来只觉得怀里一空,那点温软和依赖骤然消失,让他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他看着林彩霞瞬间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看着她故作镇定却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那只悬在空中的右手,终于有些讪讪地、慢慢地垂落下来,无意识地在自己同样沾满污迹的裤腿上蹭了蹭。
“哦…哦…没得事就好…没得事就好…”他连连点头,声音干巴巴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再看她。刚才那股为她撕碎一切的滔天气势,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手足无措的、带着川音的憨直。
“呜哇——呜哇——呜哇——”
尖锐的警笛声终于如同潮水般涌到近前,刺破了两人之间这短暂而微妙的沉默与尴尬。几辆警车闪烁着刺目的红蓝光芒,在狼藉的现场外围猛地刹停,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冰冷的现实,裹挟着刺耳的警笛和闪烁的警灯,重新将两人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