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梅运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浆糊”的温度高得吓人!接触到他裸露手臂和脖颈皮肤的瞬间,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按了上去!剧烈的灼痛感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更恐怖的是,那粘稠的东西似乎还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他身上的廉价灰色工字背心,被溅射到的部位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碳化、熔穿!皮肤上更是传来一阵阵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的剧痛和麻痒!
这还不是最惨的!
就在他惨叫、试图用手去抹掉脸上和身上滚烫粘稠的“浆糊”时——
呼——!!!
一股更加灼热、更加狂暴、带着大量未燃尽“仙灰灰”火星和七彩毒烟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紧随着喷发的“浆糊”从鼎口汹涌而出!瞬间将梅运来彻底吞没!
“啊——!!!”
梅运来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气浪狠狠拍在脸上!皮肤像是要被瞬间烤焦剥落!眼睛被刺激得瞬间泪流满面,视线一片模糊!最要命的是头发!他那一头不算长但也绝不算短的、被汗水浸湿又被高温烘烤得半干的头发,在这股狂暴的高温气浪和夹杂其中的滚烫火星席卷下,如同被丢进了炼钢炉!
嗤啦——!
一股浓烈的、蛋白质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梅运来只觉得头顶一阵难以忍受的灼痛和拉扯感!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头上一摸——入手不再是湿漉漉的头发,而是一片…卷曲的、焦硬的、如同被劣质火钳烫过般的…焦炭触感!
爆炸的巨响余波在水塔内部回荡,震耳欲聋的嗡鸣声还在耳边萦绕。七彩的毒烟混杂着焦糊、药腥和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如同粘稠的泥沼,弥漫在狭窄的平台上。灼热的气浪尚未完全散去,空气扭曲,视线模糊。
梅运来背靠着冰冷、布满锈迹的铁栏杆,身体微微佝偻着,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动被高温气浪灼伤的皮肤,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感觉不到汗,因为汗水早已被刚才的爆炸高温瞬间蒸干。裸露在外的皮肤——手臂、脖颈、脸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灼痕,有些地方甚至起了水泡,火辣辣的疼。最惨的是那件灰色工字背心,被溅射的滚烫“浆糊”腐蚀得千疮百孔,如同被强酸泼过,焦黑的破洞边缘还粘连着粘稠的、半凝固的、颜色诡异的残留物,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不是去擦脸上的污秽,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难以置信的颤抖,缓缓地、试探性地摸向自己的头顶。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入手不再是熟悉的、带着汗湿的发根触感,而是一片…卷曲的、硬邦邦的、如同枯草般扎手的…焦炭!他用力捻了一下,几缕被高温彻底碳化、一碰就碎成粉末的焦糊发丝,簌簌落下。再往上摸,是卷曲、干硬如同劣质钢丝球般的发卷,带着高温炙烤后的余温和浓烈的焦糊味。
“老…老子嘞…头发…”梅运来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充满了茫然、悲愤和一种被命运戏弄的荒诞感。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被毒烟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向爆炸的中心——那口玄火离尘鼎!
此刻的玄火离尘鼎,凄惨无比。
沉重的鼎盖扭曲变形,崩掉一角,凄惨地躺在几米外的墙角。敞开的鼎口处,兀自冒着缕缕颜色诡异、恶臭难当的七彩毒烟。鼎身表面,原本连成一片、温润流转的青灰色光纹,此刻变得暗淡无光,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那些本就狰狞的裂纹,似乎又扩大了几分,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崩裂痕迹。鼎腹内壁,更是糊满了厚厚一层粘稠、焦黑、如同沥青般恶心的残留物,还在散发着袅袅的青烟和刺鼻的焦臭。整个鼎像是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又被人用火烧过、用锤子砸过,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破败气息。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喷发,似乎耗尽了它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点灵性。
就在梅运来悲愤欲绝、欲哭无泪地盯着那口破鼎时——
“噗…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如同压抑了许久、终于再也忍不住的、极其猥琐又极其畅快的大笑声,如同魔音灌脑,在他一片混乱的脑海中猛然炸开!
是李十八!
“哈哈哈哈!黑起个脸!头发遭烫卷!哈哈哈哈!梅娃儿!你龟儿现在嘞造型…哈哈哈哈!硬是…硬是巴适得很咯!哈哈哈哈!”李十八笑得肆无忌惮,上气不接下气,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事情,“老子…老子炼丹几百年…炸炉见过无数回…炸得恁个有‘特色’嘞…你娃儿…你娃儿算是头一份!哈哈哈哈!七彩毒烟喷一脸!滚烫浆糊糊一身!最绝嘞是…哈哈哈…头发烫成卷卷狗!哈哈哈哈!笑死老子咯!”
李十八的狂笑声在梅运来本就嗡嗡作响、剧痛无比的脑子里疯狂回荡,每一个“哈”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悲愤的心口上!
“李!十!八!”梅运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气和暴怒!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爆响,手臂上被灼伤的水泡瞬间崩裂,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混合着脸上的黑灰和焦糊的头发,整个人如同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