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林彩霞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梅运来僵硬的后背上。她的红唇微微抿起,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的了然。
她没有再追问“祖传秘方”是什么。
她没有再质疑那浓烈到诡异的恶臭和满屋狼藉。
她甚至没有对梅运来那惨不忍睹的形象发表任何看法。
她只是用那双恢复了清冷、此刻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怀疑的眼眸,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梅运来那焦卷炸毛的后脑勺和布满灼伤的后背。
那眼神,清晰无比地传达着一个信息:
信你才怪!
然后,林彩霞一言不发,干脆利落地转身。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咔哒。
一声轻响,是她关上了通往主宅区域的厚重隔音门。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梅运来紧绷到极限的身体才猛地一松,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差点一屁股坐回地上。他扶着旁边的浴室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鬓角涌出,冲刷着脸上的黑灰,留下道道狼狈的痕迹。
“呼…呼…龟儿子…吓死老子咯…”他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抬手抹了把脸,结果抹了一手黑灰混合的汗水泥垢。他下意识地又想抬手去摸头顶那团焦卷的“钢丝球”,手伸到一半,又颓然地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悲愤、羞耻和荒诞的复杂表情。
“嘿嘿嘿…”李十八那猥琐的、幸灾乐祸的声音不失时机地在他脑中响起,“研究祖传秘方?梅娃儿,你娃儿这个借口…硬是清新脱俗得很嘛!看把人家林总裁给‘信’得…啧啧啧…那眼神,比刀子还利索!老子看你龟儿以后啷个圆这个谎!”
梅运来没心思理会李十八的嘲讽,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比背上的灼伤还要难受。他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狼藉,又看看房间里如同被轰炸过的惨状,最后目光落在墙角那露出的一小截扭曲鼎盖边缘上,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无处发泄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炼丹…
祖传秘方…
林彩霞那“信你才怪”的眼神…
梅运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焦卷炸毛的头发,结果抓下来一小撮焦黑的碎发。
“靠!”他低骂一声,看着掌心的焦黑碎发,脸色更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