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白皙的脸颊飞上了两朵异常动人的红云,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的妩媚。当又一位高管来敬酒时,她甚至没有推辞,端起酒杯,和对方轻轻一碰,仰头就喝了小半杯,动作带着一丝平日绝不会有的随意和率性。
“林总海量!”有人喝彩。
林彩霞放下酒杯,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唇角勾起一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有些娇憨的弧度,轻轻哼了一声:“小…小意思…”
梅运来正跟周家长老聊着武馆的事,眼角余光瞥见林彩霞的状态,心头一跳。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关切:“幺妹儿?喝多了?要不缓缓?”他闻到了她身上混合着红酒和白酒的馥郁香气,还有一丝她特有的清冷体香。
林彩霞转过头看他,眼神迷蒙,像蒙着一层江南烟雨的水雾。她定定地看了梅运来几秒,看得梅运来都有点心虚了,才突然伸出纤细的手指,带着点醉后的任性,轻轻戳了戳梅运来的胳膊。
“你…”她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黏糯,软软的,和平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你管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娇嗔。
梅运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戳和软语弄得一愣,随即失笑:“好好好,不管你,不管你。莫喝醉就行。”他看着她难得流露的小女儿情态,心底莫名地柔软下来,还有点…痒痒的。
然而,放松下来的林彩霞,酒意上涌得更快了。王莲和张雅也看出她状态不同,笑着过来凑趣。
“彩霞姐,今天高兴,再喝点这个!新到的梅子酒,甜甜的,不醉人!”王莲笑嘻嘻地给她倒了一杯琥珀色的果酒。
“林姐姐,这果酒味道很特别,你尝尝。”张雅也温言劝道,眼神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林彩霞看着杯中诱人的琥珀色液体,又看看身边两个笑靥如花的“姐妹”,脑子一热,几乎是抢过杯子:“喝…就喝!谁怕谁…”说罢,咕咚咕咚,竟然把那杯甜美的梅子酒一饮而尽!
“好!”王莲拍手。
“林姐姐爽快!”张雅掩嘴轻笑。
这一杯下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彩霞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的灯光、人影都开始旋转、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热烈的谈笑声仿佛隔着一层水幕传来,听不真切。身体软绵绵的,只想找个地方靠下去。
她下意识地,朝身边那个最坚实、最熟悉的热源靠了过去。
梅运来正侧身跟周家长老说着话,突然感到肩头一沉。他愕然转头,只见林彩霞不知何时已经歪倒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处,柔软温热的身体几乎半靠在他怀里。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微微颤动,呼吸间带着甜香的酒气和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
“幺妹儿?”梅运来身体瞬间僵住,动都不敢动,只能低声唤她。
林彩霞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嘴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然后,在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的、带着笑意的注视下,她含混不清地、带着浓重鼻音的川音,软软糯糯地飘了出来,清晰地钻进梅运来的耳朵:
“梅运来…你个龟儿…”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混乱的思绪,气息温热地拂过梅运来的耳廓,“…其实…嘿…嘿乖…”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猛地窜过梅运来的脊椎!
嘿乖?
她说他嘿乖?!
梅运来整个人都懵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攥了一下,随即又猛地加速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那张醉意朦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感受着她毫无防备的依偎,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耳根也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包间里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哈哈哈!”
“林总喝麻咯!真心话都出来咯!”
“梅总!听到没!林总夸你‘嘿乖’!”
“梅总威武!”
梅运来被起哄得老脸一红,看着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林彩霞,又是无奈又是…心头那丝异样感挥之不去。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对着起哄的众人挥挥手:“笑啥子笑!都莫闹了!幺妹儿喝麻了,说胡话呢!”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彩霞靠得更稳当些,然后对着王莲和旁边的女助理示意,“王莲,搭把手,先把你们林总送回去。”
包间外,林家的保镖早已等候多时。梅运来小心地半扶半抱着脚步虚浮、几乎全靠在他身上的林彩霞,在保镖的护卫下穿过走廊。她身上那混合着酒香的温热气息不断钻入鼻端,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梅运来只觉得自己的“脚杆”真的有点“轻飘飘”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云端。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胸前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
夜风微凉,吹散了包厢里的喧嚣和酒气。司机将车平稳地驶向半山的别墅。车厢后座,林彩霞依旧靠在梅运来肩上,呼吸均匀。梅运来坐得笔直,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温度,目光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州城夜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缓缓勾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