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这龟儿子真爬出来了!”矮个队员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掉了。
“妈的,臭死了!快把他弄回去!”高个队员也捏紧了鼻子,一脸嫌恶。
两人正要上前,一个沉稳而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搞啥子名堂?”
两人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只见梅运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刚巡视完分红大会的收尾和晚上的流水席准备,脸上还带着一丝酒后的红晕和豪气,但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库房门口那不堪入目的景象时,眉头瞬间拧紧。
“梅老板!”两人连忙站直,“这王富贵…他…他自己爬出来了!我们这就把他弄回去!”
梅运来没理会两个队员,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落在王富贵那张从门缝里挤出来的、写满了极致恐惧的脸上。那恶臭,那惨状,没有让他产生丝毫怜悯,反而让他心头最后一丝因为同村而产生的犹豫彻底消散。
他缓步走到库房门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他的影子将王富贵完全笼罩,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王富贵看到梅运来,那只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恐惧!他喉咙里的嗬嗬声更加急促,身体筛糠般抖动着,拼命地想往门里缩,却又被卡住,只能徒劳地挣扎。
梅运来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直视着王富贵那只充满血丝和恐惧的眼睛。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多少怒意,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王富贵的耳朵里:
“王富贵,老子说过的话,你当是放屁?”
他顿了顿,看着王富贵眼中瞬间被极致恐惧填满,才继续用那种毫无波澜、却如同宣判般的语气说道:
“看来,你是真想进垃圾填埋场,跟那些臭垃圾一起烂透?”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富贵那点回光返照般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如同深渊般的绝望!喉咙里的嗬嗬声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彻底瘫软下去,卡在门缝里的脑袋也无力地耷拉下来。一股腥臊味突然弥漫开来——他竟被这最后一句话吓得失禁了!
梅运来嫌恶地皱紧眉头,猛地站起身,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他对着两个同样被这场景惊住的巡逻队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洪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拖回去!丢墙角!明天一早,让王莲找村卫生所的赤脚医生老刘头,拿点最便宜的消炎药和纱布给他!死不了就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富贵那滩彻底失去生气、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等他这条烂腿稍微能动弹,就让他给老子滚回后山药圃去守夜!记住了!是守夜!不是去偷!再敢靠近药圃里的草药半步,或者再动任何歪心思…”
梅运来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老子就亲自把你龟儿丢进村口那积了八百年、最臭最稠的烂粪坑里!泡上三天三夜!让你把肠子都悔青!烂在里面跟蛆虫做伴!听清楚没得?!”
最后那句“丢进粪坑”的威胁,远比虚无缥缈的“垃圾填埋场”更具体、更恐怖、也更符合山村人的认知!瘫软如泥的王富贵身体又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濒死般的嘶鸣,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粪坑里令人作呕的恶臭!
“听清楚了!梅老板!”两个队员大声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梅运来不再看库房方向,仿佛那里真的只是一堆需要处理的垃圾。他转身,迈开大步,朝着流水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方向走去。那里有温暖的篝火,有喷香的酒肉,有信任他的乡亲,有他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有那个…等着他的“契约婆娘”。
身后,库房那扇破门被两个队员粗暴地拉开,王富贵如同真正的垃圾般被拖了进去,丢进最黑暗的角落。门再次被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声音和气息。
梅运来的背影在灯火映照下,显得异常高大,也异常冷酷。他走向属于他的光明和喧嚣,身后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恶臭,以及一句在夜风中消散的、冰冷的宣判:
“龟儿子,守山护药是你的命!再搞事,粪坑就是你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