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梅运来,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倒挂着,头发上、脸上、脖子上,全是厚厚一层混合着灰泥和干涸黑泥的污垢,只有一双眼睛还算干净,此刻正带着一种混合着极度尴尬、心虚和一丝丝“我也不想这样”的无辜,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看着她。他上半身的破烂背心也糊满了黑泥,整个人就像刚从最污秽的泥潭里捞出来,又被人强行塞进了天花板里!
“……”林彩霞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她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无法理解的荒谬感而剧烈收缩!小巧的鼻翼因为强行压制怒火和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而快速地翕动着!精心打理的发丝因为刚才破门的冲击力而略显凌乱,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她死死地盯着倒挂的梅运来,又缓缓扫过一片狼藉、如同被轰炸过的客厅,再抬头看看天花板上那个还在簌簌落灰的大洞…最后,目光又落回梅运来那张沾满污垢、倒着看更显滑稽的脸上。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暴怒、荒谬、恶心、心疼(可能只有一丝丝)和极度无语的情绪,如同火山熔岩般在她胸中疯狂翻涌、冲撞!让她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俏脸,此刻颜色变幻不定,精彩纷呈!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客厅里只剩下天花板上灰尘簌簌掉落的声音,以及梅运来因为倒挂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林彩霞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动作幅度之大,仿佛要将客厅里所有残留的空气(包括恶臭)都吸进肺里!
下一秒,积蓄到顶点的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伴随着一声比刚才更加尖利、更加抓狂、仿佛要刺破苍穹的怒吼,轰然爆发:
“梅!运!来——!!!”
“你个砍脑壳的!背时倒灶的!挨千刀的龟儿——!!!”
“老娘花了几百万装修的房子!!!”
“你给老子搞成这副鬼样子——?!!”
“拆家?!你是在拆老子的心肝脾肺肾——!!!”
“你身上是啥子?!掉进粪坑里爬出来的吗?!臭死老娘了——!!!”
林彩霞彻底暴走了!她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根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倒挂的梅运来,又指向满目疮痍的客厅和天花板上的破洞,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拔高到几乎破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的钢钉,狠狠钉在梅运来脆弱(主要是心理)的神经上!
“说话啊!哑巴了?!刚才蹬脚杆拆家的劲头呢?!啊?!”林彩霞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水泥块,噔噔噔几步冲到梅运来倒挂的脑袋下方,仰着头,怒视着他那张倒着的、糊满黑泥的脸,美眸喷火!那眼神,简直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梅运来被这近距离的怒吼震得耳膜嗡嗡响,几滴林彩霞激动喷出的唾沫星子甚至溅到了他倒着的额头上。他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安抚这头暴怒的母狮子:
“幺…幺妹儿…莫…莫激动…听我解释…”他声音瓮瓮的,还带着倒挂的颤音,“老子…老子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脚杆突然…力气大了点…没…没控制住…脚滑了一下…”
“脚滑?!”林彩霞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气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脚滑能把水泥地蹬穿?!脚滑能把自己栽进一楼天花板?!脚滑能搞出这么大个洞?!梅运来!你当老娘是三岁娃儿好哄嗦?!”
她越说越气,看着梅运来那副倒挂金钟、浑身恶臭还试图狡辩的鬼样子,再看看这价值不菲、如今却如同废墟的客厅,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解释?!好!你给老子解释!解释不清楚,今天你就给老子永远卡在上面!当个倒挂腊肉!”林彩霞双手叉腰,胸脯剧烈起伏,美眸喷火地瞪着梅运来,一副“老娘今天跟你耗到底”的架势。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找把梯子爬上去,亲手把这个“拆家狂魔”从洞里揪下来暴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