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落地窗,将客厅里弥漫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昨夜那场“拆家”风暴留下的狼藉依然触目惊心——翻倒的家具、碎裂的玻璃、一地狼藉的水泥碎块和灰泥,还有天花板上那个边缘参差、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大洞。空气里,那股源自梅运来体内排出的腥臭黑泥的恶臭虽然淡了些,但依旧顽固地混合着粉尘味和淡淡的丹香,形成一种古怪而难闻的气息。
梅运来像个刚出土的兵马俑,浑身上下依旧糊着厚厚一层干涸的黑泥,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站在客厅中央那片相对“干净”的狼藉里,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仿佛能一拳打穿山壁的恐怖力量,脸上是混杂着震撼、狂喜和一丝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老子…老子好像…真的变成超人了?”他那带着浓重川味的喃喃自语还在空气中飘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明显嫌弃的声音打破了他的自我陶醉:
“超人?”
林彩霞站在几米开外,双手抱臂,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她那张明艳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煞白和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探究和难以理解的荒谬感。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米白色职业套裙,此刻也沾上了不少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但这丝毫未减损她此刻那种迫人的气势。
“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顺带掉进粪坑里腌入味了!”林彩霞的声音带着冰碴子,毫不客气地戳破梅运来的幻想泡泡,“变成超人?超人会把自己家拆成这副鬼样子?!超人会臭得能把苍蝇都熏晕过去?!”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嫌恶地隔空点了点梅运来身上那层厚厚的黑泥:“我不管你刚才搞了什么鬼名堂!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去洗干净!把这身生化武器处理掉!还有——”她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客厅和天花板的破洞,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肉疼,“这房子!你给老子负责修好!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少一块瓷砖,老娘扒了你的皮!”
“呃…”梅运来被这连珠炮似的训斥砸得有点懵,刚刚涌起的“超人”豪情瞬间被浇灭大半,只剩下满心的尴尬和理亏。他挠了挠糊满黑泥的后脑勺,讪讪道:“要得要得…幺妹儿莫生气…老子这就去洗…洗脱三层皮…保证洗得干干净净…房子…房子老子赔!保证修好!”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想往浴室方向挪动那沾满黑泥的脚杆,动作间带着一种新得力量后的小心翼翼,生怕再一个“脚滑”把地板踩个坑出来。
然而,就在梅运来刚挪动一步,林彩霞的训斥声还在客厅回荡的当口——
呜——!
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猛兽的低吼,稳稳地停在了别墅院门外!
紧接着,是两声清脆而带着某种韵律的车门关闭声。
这声音来得突兀,瞬间打破了别墅内尴尬而紧绷的气氛。
梅运来和林彩霞同时一怔,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客厅那扇被林彩霞一脚踹爆、如今只剩下一个破洞和满地碎木屑的大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