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要!”
林彩霞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斩钉截铁!她猛地摇头,仿佛要甩掉脑海中那可怕的画面——满地打滚、鬼哭狼嚎、浑身腥臭黑泥!她甚至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叉护在小腹前的姿态更加明显,如同在抵御洪水猛兽,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对那极致痛苦的深深恐惧和抗拒。
梅运来刚迈出去的脚杆僵在了半空。他脸上的狂热和兴奋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凝固!他愕然地回过头,看着林彩霞那苍白中带着惊惧的俏脸,看着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抗拒,心头那股火热的劲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幺妹儿…”梅运来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带着困惑和不解,“这…这真是好东西!老子不骗你!你看老子现在…”他试图抬起沾满黑泥的胳膊展示力量,却被林彩霞那更加嫌恶(主要是针对他身上气味)和恐惧的眼神逼得讪讪放下。
好东西?林彩霞看着梅运来此刻的模样——糊满腥臭黑泥,像个刚从化粪池捞出来的兵马俑,浑身散发着生化武器般的恶臭,还有天花板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和一片狼藉的客厅…这就是他口中“脱胎换骨”后的样子?这“好东西”的代价,就是变成这副鬼样子,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好东西你自己留着!”林彩霞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她别开脸,不再看梅运来,目光转向同样有些尴尬的周震山,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周老爷子,关于武馆的选址,我觉得州城东湖新区那栋刚建成的‘望江阁’不错,位置好,空间大,而且…”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试图用商业的冷静来驱散刚才那令人心悸的恐惧和不适。然而,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梅运来站在原地,抱着紫檀木盒,像个做错事被大人训斥的孩子。他看着林彩霞刻意避开他的侧脸,看着她那因为恐惧而微微绷紧的肩背线条,心头那点因“好东西”被拒绝的委屈,慢慢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
他想起了昨夜那炼狱般的痛苦。确实痛!痛得他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痛得他想用头撞穿墙壁!痛得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那种感觉,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脚杆肚子有点发软。
幺妹儿怕痛。很正常。她那么娇贵,那么爱干净,平时划破点皮都要皱眉头的…让她去承受那种痛苦?还要排出那么恶心的东西?
梅运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涸的黑泥,那股顽固的恶臭似乎又浓郁了几分。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他怎么能让幺妹儿也变成这样?
可是…可是洗髓的好处也是实实在在的啊!
力量!生机!敏锐!那种由内而外焕然一新的感觉…幺妹儿如果也能拥有,该多好?她那么辛苦,管理那么大的公司,操心那么多事…如果身体更好,精力更足,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累了?以后…以后要是有了娃儿,是不是也更安全?
两种念头在他脑子里打架。一边是林彩霞那充满恐惧和抗拒的眼神,一边是他亲身感受到的、洗髓后那脱胎换骨般的美好。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梅运来的眼神再次变得坚定起来!他猛地抬头,不再犹豫,抱着木盒,大踏步地朝着林彩霞走去!脚步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身上那股恶臭随着他的移动,如同移动的毒气弹般再次扩散开来。
“幺妹儿!”梅运来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
林彩霞正强自镇定地与周震山说话,听到这声音,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又要后退。然而,梅运来的动作更快!
就在她脚步微动的瞬间,梅运来那只沾满干涸黑泥、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大手,已经如同闪电般伸了过来!
没有狂暴!没有粗鲁!
那只手,带着一种与它外表截然相反的、近乎小心翼翼的轻柔,精准地、不容抗拒地,一把抓住了林彩霞交叉护在小腹前的一只柔荑!
“呀!”林彩霞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灼热、粗糙、带着泥土颗粒感和浓烈腥臭的触感瞬间包裹了她那只保养得宜、细腻白皙的手掌!
她想挣脱!这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那浓烈的恶臭更是让她几欲作呕!
然而,梅运来的手如同铁钳般,虽然力道控制得极其轻柔,没有弄疼她分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牢牢地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