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块破铁片将以一块灵石的“天价”尘埃落定,连老者都准备喊第三次成交时——
一个阴恻恻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戏谑,突然从梅运来斜后方不远处响起:
“两块。”
声音不高,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瞬间刺破了场中的喧嚣。这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在寂静的拍卖场中回荡,让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嗡!
全场再次一静!所有的目光瞬间从梅运来身上移开,惊愕地投向声音来源。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知道是谁会突然出来加价。
梅运来浑身剧震!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扭头,循声望去。只见在几排石阶之下,靠近拍卖台右侧的阴影里,盘膝坐着一个枯瘦如柴、身穿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的老道士。那老道士的身影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阴森,好似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正是之前在回廊上,梅运来感觉气息阴鸷、如同毒蛇般窥视他们的那个枯槁道人!
此刻,枯木道人微微抬着头,那张如同风干橘皮般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阴冷、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戏谑笑容。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浑浊的眼珠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如同两点鬼火,直勾勾地钉在梅运来身上。嘴角还勾起一丝令人心头发寒的弧度,仿佛在嘲笑梅运来的不自量力。
是他!这个阴魂不散的杂毛老道!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从梅运来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吧”的脆响。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龟儿的!这老杂毛!绝对是故意的!他刚才那股窥探的恶意,根本不是错觉!他看到了老子在鉴定处换了灵石!他听到了老子急切叫价!他就是来捣乱的!想抬老子的价!甚至…想抢老子看上的东西!
【冷静!小子!给老子冷静!!!】李十八焦急万分的咆哮如同警钟在梅运来脑中炸响,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震得梅运来的脑袋嗡嗡作响。【他在试探你!在激怒你!别上当!这块铁片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别管他加多少!跟!必须拿下!灵石不够就用灵丹顶!快!回应他!】
梅运来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掌心,但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他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怒和杀意,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李老头说得对!这块铁片,关乎李老头口中的“无上剑意”,关乎他梅运来未来的机缘!绝不能因一时之气而失之交臂!
他死死盯着枯木道人那张阴鸷戏谑的老脸,眼中寒光爆射,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仿佛要将枯木道人看穿。但脸上的表情,却被他强行控制着,硬生生挤出了一丝…满不在乎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僵硬、却带着点痞气的笑容。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在全场修士惊疑不定、等着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梅运来缓缓举起右手,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展示自己的从容。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带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懒洋洋的腔调,如同在菜市场买萝卜白菜般随意:
“三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