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鸡飞狗跳、王婶的惊骇欲绝,梅运来压根儿没察觉。他正沉浸在“剑气纵横”的初级快感里,挥着那根槐树枝耍得不亦乐乎,直到识海里李十八那带着浓浓嫌弃的咆哮炸响:
【够了!瓜娃子!别耍你那烧火棍了!花花草草遭罪,鸡也遭罪!赶紧看看新得的宝贝!那丹炉!老子心痒痒一晚上了!】
这一嗓子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把梅运来从忘我的“剑仙”状态里给浇醒了。他动作一滞,槐树枝停在半空。目光扫过狼藉的花圃、漫天飘零的花瓣草屑,还有远处葡萄架上瑟瑟发抖的老母鸡,以及后门口那位端着空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眼神如同见了鬼的王婶…
“呃…”梅运来脸上兴奋的潮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他挠了挠后脑勺,对着王婶的方向露出一个憨厚(但明显带着心虚)的笑容,随手就把那根惹祸的树枝往旁边草丛里一丢,动作飞快,仿佛丢掉什么烫手山芋。
“王婶!早…早啊!锻炼身体!锻炼身体!哈哈!”他干笑两声,也不管王婶那见了鬼似的表情,转身就往别墅里溜,脚步快得像后面有狗撵。
砰!
厚重的客厅玻璃门被他迅速关上,隔绝了后院那片狼藉和王婶呆滞的目光。
回到客厅,昨晚玄阴老怪和枯木道人那两个邪修的储物袋还散落在茶几上,灵石、阴魂液、玄阴铁等东西也随意放着。梅运来的目光却第一时间锁定了角落里那个被他用一块软布垫着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暗青色丹炉。
这丹炉约莫半人高,三足两耳,造型古朴,线条流畅。炉身上雕刻着模糊的云纹和兽首图案,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可惜,一道道或深或浅、纵横交错的裂纹布满了整个炉身,如同一个被打碎后又勉强粘起来的陶器,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崩解。炉内更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不明污垢,散发着一种尘封已久的腐朽气息。昨晚在拍卖会上,它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就让人提心吊胆。
梅运来走到丹炉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炉壁上一条最深的裂缝边缘。触感冰凉粗糙,带着一种死寂的脆弱感。
“龟儿子的,这破玩意儿真能炼丹?别一烧火就炸了吧?”他嘀咕着,眉头皱起,心里有点打鼓。这玩意儿花了玄阴老怪那么多灵石,要是不能用,可就亏大发了。
【放屁!老子说它好它就是好!比你那破铜鼎强一百倍!】李十八在识海里急吼吼地反驳,语气带着一种被质疑珍宝的愤怒,【你懂个锤子!赶紧!弄进你那戒指里去!灵泉泡着!快点!】
梅运来撇撇嘴,对李十八这种“护食”的态度表示不屑。不过他还是依言,心念微动,沟通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古朴的乾坤戒。
嗡!
戒指表面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银芒。
下一秒,那个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暗青色丹炉,连同垫在
梅运来的意识也随之沉入乾坤戒那方奇异的空间。
依旧是那方灰蒙蒙的天地,中央一小洼乳白色的灵泉汩汩流淌,散发着精纯温和的生命气息。灵泉旁边,静静躺着他之前那个黄铜色的旧丹鼎。那旧鼎在灵泉滋养下,表面的斑驳锈迹已经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铜色,鼎身上几道细微的裂痕也弥合了少许,但整体依旧显得陈旧、笨拙,透着一种“力不从心”的迟暮感。
此刻,那布满裂纹的暗青色新丹炉,就静静地“躺”在旧鼎旁边。
就在新丹炉进入乾坤戒空间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原本死寂、布满裂痕的炉身,仿佛从漫长的冬眠中被唤醒的洪荒巨兽,猛地发出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听闻、却又仿佛响彻整个空间的嗡鸣!
嗡——!
灵泉小洼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感召!原本平静流淌的乳白色泉水骤然沸腾起来!如同烧开的牛奶,翻滚起细密的气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乳白色灵雾,不再是丝丝缕缕地逸散,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化作一道凝练的白色光柱,轰然喷涌而出,精准无比地将那暗青色的新丹炉整个笼罩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