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东头,王富贵刚推开院门,准备去合作社上工,鼻翼下意识地翕动了两下。
“嗯?啥子味道?好香!”他使劲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哪个屋头在炖仙汤哦?香得老子口水都流出来了!”
香气飘过村中的石板路,钻进早起在溪边洗衣的村妇鼻中。
“哎哟!这香味…闻一口浑身都舒坦!比俺家那株十年老山参还好闻!”一个挽着袖子的大婶停下捶打衣服的木棒,惊讶地望向香味飘来的方向——正是梅老板家别墅的位置。
香气飘进窗明几净的村委会小楼。
正在泡茶的老支书端着紫砂壶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水汽:“这…这茶香咋变味儿了?不对!是外面的味道!嘶…闻一口,我这老寒腿咋感觉热乎乎的?”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膝盖。
香气甚至飘向了更远的后山。
猪刚鬣正带着它的“野猪军团”在刚被梅运来剑气削平的小石丘附近拱食,硕大的鼻子突然警觉地抬起,对着空气猛嗅!那对铜铃般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人性化的狂喜光芒!它发出一声兴奋的哼唧,甩开四蹄就朝着山下香味飘来的方向猛冲!身后的野猪群不明所以,也跟着头领轰隆隆地跑了起来,引得山林间一阵鸡飞狗跳。
这股奇异的丹香,仿佛蕴含着洗涤身心、滋养万物的神奇力量,所过之处,草木似乎更加青翠,晨露似乎更加晶莹,连带着整个吴家村的清晨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怡人。
而就在吴家村通往州城方向、距离梅家别墅约莫一里多地的一条僻静山道上。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打着几个青色补丁的朴素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红润的老者,正背着一个同样朴素的青布褡裢,不疾不徐地行走着。他步伐看似缓慢,脚下却仿佛缩地成寸,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遥,道袍下摆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正是云游路过此地的青阳子。
他原本微阖双目,神游物外,感悟着山林间的自然道韵。突然,他那两道长长的、如同银丝般的白眉微微一颤!
紧接着,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
青阳子那一直古井无波、平静如深潭的眼眸,在刹那间骤然睁开!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精光,如同划破晨雾的闪电,从他眼中迸射而出!
他前行的脚步瞬间停滞,整个人如同山岳般钉在了原地!
青阳子猛地抬起头,银白色的长须在晨风中微微飘拂,他深邃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吴家村深处、梅家别墅所在的方向!他那张清癯红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混合着极度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神情!
“这…这丹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
“精纯温和!生机磅礴!直指道基!这…这绝非寻常聚气、凝元之丹!此等异香…闻所未闻!”青阳子喃喃自语,眼神中精光爆闪,充满了探究与渴望,“如此偏僻山村,竟藏有能炼制此等灵丹的高人?还是…有异宝出世?”
他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微微眯起,白须无风自动。片刻的沉吟后,青阳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不再前行,而是脚步一转,身形如同融入晨风中的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奇异丹香最浓郁的方向——梅家别墅,飘然而去。速度看似不快,却比之前赶路时快了何止数倍!
片刻之后。
梅家别墅那扇紧闭的、厚重的雕花大铁门外。
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身朴素道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青阳子,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外三丈之遥的地方。他并未上前叩门,也未刻意隐藏身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棵扎根于此的古松。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和,穿透了铁门的阻隔,仿佛落在了别墅深处。鼻翼微动,贪婪地、却又带着无比郑重地,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那浓郁到化不开、精纯到令人灵魂悸动的奇异丹香。
白须在晨风中轻轻飘动,青阳子清癯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欣赏、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他微微颔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丹韵天成,香飘十里…此等炼丹圣手,当真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