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客厅里只剩下墙壁破洞处粉尘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以及梅运来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撑住冰凉的地板,才勉强维持着没有彻底瘫倒。右手紧握的那根灰褐色槐树枝,表皮早已在刚才那惊天一“崩”之下寸寸龟裂,此刻更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簌簌落下的木粉,从他颤抖的指缝间滑落,只剩掌心一撮粗糙的碎末。虎口崩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混合着木屑,在掌心黏腻一片。
虚脱!前所未有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榨干了他体内每一丝力量,更几乎抽空了他新生的、还极其微弱的神魂之力!识海中那顶天立地的青铜剑碑光芒黯淡,八个古朴剑字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李十八的魂体更是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光影明灭不定,连咆哮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意念:【龟儿子…吓…吓死老子了…撑住…别晕…】
然而,此刻客厅里最引人注目的,却不是虚脱的梅运来,也不是那两处墙壁上狰狞的破洞。
而是客厅中央,那位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青阳宗外门执事长老——赵无极!
他依旧保持着点出飞剑时的姿势,一手负后,一手指向前方。只是那只点出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他那张面白无须的脸,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僵硬得如同刷了一层惨白的石灰!锐利如鹰隼的眼眸瞪得滚圆,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恐惧和一种颠覆认知的荒谬感,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他的嘴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大张着,下巴关节因为过度震惊导致的肌肉失控,真的脱臼了!嘴唇哆嗦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淌下来,滴落在他那玄青色的云纹道袍上,留下深色的湿痕。
这位金丹真人的形象,在这一刻,崩塌得彻彻底底!哪里还有半分仙风道骨、执掌生死的威严?只剩下一个被吓破了胆、连嘴巴都合不拢的滑稽小丑!
他死死地盯着梅运来那只沾满鲜血和木屑、空空如也的手!又猛地转向那柄深深嵌入墙壁、剑身光芒黯淡、如同死蛇般哀鸣颤抖的青色飞剑!最后,他的目光如同见鬼一般,死死地钉在梅运来那张苍白、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屈战意的脸上!
刚才那一瞬间!
那根破烂树枝上爆发出的…
那微弱却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
那古老!苍茫!斩断一切!崩灭万物的…
恐怖意志!
那绝不是真元!不是灵力!不是任何他已知的邪法力量!
那是…
那是…
一个如同梦魇般、只存在于传说和古老典籍中的词语,带着刺骨的寒意和灭顶的恐惧,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赵无极的神魂深处!
“剑…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