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你妈个铲铲!老龟儿!吵啥子吵?!!”
梅运来的怒吼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又带着川味俚语特有的暴烈和蛮横,硬生生撕裂了别墅外那毁灭性的恐怖威压和魔音贯耳!那声音里蕴含的,是泥腿子被逼到绝境时的凶悍,是守护家园妻儿的决绝,更是对天上那装神弄鬼的老魔头最直接、最粗鄙的蔑视!
吼声出口的瞬间,梅运来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
他猛地一个箭步,身影如同蓄满力的强弓射出的箭矢,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撞向那扇被血色煞气和恐怖威压死死压制住的、通往露台的沉重玻璃门!
“砰——咔嚓!!!”
玻璃门应声而碎!不是被撞开,而是被他身体裹挟的狂暴气血和决死意志硬生生撞得粉碎!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炸开的冰花,裹挟着凌厉的气劲,朝着门外翻腾的血色煞气激射而去!但那些碎片刚一接触那粘稠的暗红雾气,便瞬间被腐蚀、消融,发出“滋滋”的轻响,化作缕缕青烟!
门外,是地狱!
粘稠如血浆的暗红煞气翻滚咆哮,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尸臭,瞬间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破碎的门框疯狂地倒灌进别墅大厅!空气温度骤降,地面上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带着腥甜气味的暗红色冰晶!
梅运来整个人完全暴露在这片血煞地狱的中心!
狂暴的血煞罡风如同亿万把冰冷的刮骨钢刀,狠狠切割在他身上!他身上的普通棉布衣服瞬间被撕裂出无数道口子,皮肤表面传来密集的刺痛和彻骨的冰寒!那无形的威压更是如同万钧巨山,死死压在他的肩头、脊梁!要将他压垮!要将他碾碎!
“呃!”梅运来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沉,脚下坚硬的花岗岩露台地面“咔嚓”一声,被他灌注了全身力气的脚杆硬生生踩出两个清晰的凹坑!碎石飞溅!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如同扎根于磐石的青松!
他体内,洗髓后的强横气血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熔炉,轰然爆发!一股灼热、霸道、带着赤铜色光泽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异常坚韧的赤红色光晕!这光晕顽强地抵抗着无孔不入的血煞侵蚀,将那刺骨的阴寒和腐蚀之力隔绝在外,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他右手紧握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一把在吴家村铁匠铺打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剑身黝黑,毫无光泽,剑刃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锻打时留下的细微卷痕。此刻,这柄凡铁在梅运来手中,却仿佛拥有了生命!剑身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虽不宏大,却无比凝练、无比锋锐、带着梅运来不屈意志的剑气,如同实质的针尖,从那黝黑的剑尖上吞吐不定!硬生生在周围粘稠污秽的血煞雾气中,刺出一小片清明的空间!
他站在露台边缘,破碎的玻璃门在他身后,屋内被血色微光映照出的林彩霞和王莲惊骇欲绝的脸庞在他眼角的余光里一闪而过。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铁钎,穿透了翻滚的血雾,死死钉在半空中那尊由血煞凝聚、由无数怨魂哀嚎组成的恐怖魔影身上!
没有丝毫畏惧!
只有沸腾的战意和冲天的怒火!
“老龟儿!”梅运来再次开口,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鸣,带着浓重的川音,穿透血煞罡风的呼啸,清晰地送上半空,“你他妈的算个锤子神仙?跑到老子屋门口装神弄鬼!嚎得跟死了亲爹一样!吵得老子婆娘娃儿都睡不着!老子看你就是个欠收拾的老棺材瓤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魔影脸上!